朱青生：再论第三种抽象

2010-05-13 14:45:48来源：雅昌艺术网华东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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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利瓦在解释“中国的抽象”的意义时，总结出了三个特征：[1]第一，反复地重复，然后表现出一种精神的、理性的力量以及对无意义的把握、超越;

　　第二，达到了一种融汇于生活的状态，像绣花、敲木鱼、念经那样，通过重复来达到日常化;

　　第三，跟禅宗一样，达到了超悟的境界，使得存在忽然变成了虚无。

　　这些艺术家追求的基本上就是这三样东西，就是日常生活的经验、通过重复消除意义，最后在日常生活的经验和消除意义的过程中达到超悟。对这三条特征的解释基本上遵循了日本人铃木大拙解释禅宗的办法，比如慧能不停地砍竹，最后在“同义反复”的笃笃声中超悟了;另外，它也与栗宪庭和高名潞的解释类似。

　　但是这些评论揭示出，做得较好的中国抽象艺术家依靠的不是对中国古代资源的借用、挪用，而是真正地从自己生存的状态出发，从对自己的现实遭遇的反抗，从反传统的思考出发，走出了一条这样的道路，其中蕴含的精神是非常饱满的。目前，这个方向成就最高。我们期待着这个可能性继续往前推进。提出质疑不是要否定它，而是希望推动它深入下去。同时，它也需要继续得到像栗宪庭、高名潞和奥利瓦这样的有识之士的鼓励。

　　关于第三种抽象的讨论包含着艺术的“审美当代性”的问题，即发展到当下的艺术如何超越过去，解除现代人在精神上受到的限制和奴役，这是因为现代社会所遭遇的精神问题与传统社会有很大不同!跟许多有责任感的艺术家和批评家已经涉及的艺术的“政治当代性”——对当代的现实和社会问题极端关注——一样，“审美当代性”也对现代性有一种责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这种事有什么意义，这是艺术本身不可回避的问题。今天的现代性除了政治正确之外，对人成其为人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的艺术家就会成为社会问题的附庸，自我为时代所局促，而且无法避免两个怀疑：

　　第一，艺术成了做策略、审时度势、投机，成了功利的一种变相形式之后，难道不会像唐朝的政治投机分子常用的策略——隐居终南山那样，被历史戏称为“终南捷径”?

　　第二，我们为什么需要艺术家?是社会公民政治意识薄弱，需要艺术家给他们指出道路?还是因为要坚持西方传统的那种艺术跟现实之间的逻辑性的关系?如果因为这种关系而产生了市场，无论是以赚钱为目的，还是为了西方的需要，又有多大的意思呢?政治的当代性难道不会变成一种政治的谄媚?

　　所以，现在的难题在于第三种抽象的后半部分，因为前半部分只是向作品之中灌注精神，而后半部分则包含了我们现在对物质、对世界、对知识的超越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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