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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哉:大器、大势——赞王冬龄的巨幅书

作者:王伯敏 2011-03-17 15:25:01来源:《王冬龄书法艺术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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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改革开放初期,文艺春天的气息已逐渐浓起来,文艺工作者,都跃然而起,我在组织力量,编写一部大型的《中国美术通史》,其中书画篆刻史部分,请了王冬龄参加。王冬龄治学慎严,这部书出版,他编写的这部分,反映极好,沙孟海先生看了,称赞道:“王冬龄扎扎实实地做了学问,可佩可佩。”
王冬龄书法,于20世纪80年代之后,由于他的刻苦努力,与日俱进。虽然我很少参加他的书法活动,但我很留意他在书法上的飞速进展。90年代初,一位台湾书画家,也是一位书画商,他到杭州专门收购王冬龄的书法作品,我问他何以看中王冬龄,他的回答非常干脆,他说:“目前,王的作品不是很贵,将来必定飞黄腾达,王的书法,不是小家,他的笔墨、骨格是大家,是大师,而且后劲大得很。”我觉得这位台湾书画商很有眼光,尤其说王冬龄的书法“后劲大得很”。这个预见不一般,而且有准的。
诚然是,王冬龄的书法,其“后劲”确是愈来愈大。我不想多说什么,就其所书老子的《道德经》和庄子的《逍遥游》,即可作一脔之尝。这些书法作品,就其特点与优点,概括其要者有二,大器与大势。
一曰大器
大器,指王冬龄书法是大材料。昔贤有云:“日为太阳”,“月为太阴”。又云“山宇也”,“海宙也”。人若有日月之光明,有山海之高深,即“成大器而具大材料”。我说王冬龄书法之所以成为大器,只要看看他在目前的书艺,又窥其今后书法的发展,可以了然。
通常说,栋梁之材为大材料。“天生我才必有用”,何况是大材。凡大材,社会需要,国家需要。举个例子来说,今天,高科技上去了,高科技是大材料,人们欢迎它,国家、社会需要它,时代融合它。至于艺术,包括书画在内,它与高科技固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品牌,但与高科技在社会上是两种平衡的力量。这两种力量,却是客观地存在着。不过,大材料还需要人去认识它,重视它。尤其是艺术这种大材料所产生的力量,不是用数字可以去计算的。其所产生的作用与价值,也不是可能用黄金去估值的。爱因斯坦写出《广义相对论原理》,说是受到一支钢琴曲的启发,即是说,他受艺术的某一种力量的启发,使他获得了科学上学术上的某一方面惊人的成就。这个事例,就需要作两方面去理解,一是这支钢琴曲本身具有一种给人开启智慧心扉的力量,一是受到钢琴曲启发的人的自身,存在着对钢琴曲的认识、赏识,从而能引起审美情感等等许多感受因素,对于王冬龄书法的大器、大才,也应该从这两方面去思考,才会得出恰如其分的理解,这个答案,我想让其他人来回答。上个月《美术报》有一篇管怀宾撰的《公共状态下的书法方式》其中一段云:
尽管很多的时候艺术被作为一种内在境界的反映,这种内在境界反映了艺术家对于世界相对个人化的经验与感知,当然这不是说艺术创作总必须在这个私下的温床中才可孕生。20世纪中后期行为艺术的出现,将创作的幕后或者远距离的表演带到了生活的日常和特定的时空间。观众可以在某种近距、微观的状态中阅读并体验艺术作品的呈现方式与过程,今天已经没有人怀疑约翰·凯奇的即兴和伊夫·克莱因礼仪式的行为在当代艺术发展史中的实质性意义,或者将它看作“秀场”。至于王冬龄在公众状态下的大字创作,一方面具有同样的临场情境,同样公众与现场是一种先期存在,但它似乎更像一场精心策划的雅集,艺术家、观众与现场共生共存,它不是一种逻辑性的配对关系,而呈现了一种流变的运动关系。我将它称之为一种带有“体温”的创作现场。有意思的是在这种有温度的现场和艺术家与观众共呼吸般的未知走向,并不是预先设定的。而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心灵会通,它靠艺术家激活观众对于作品本质与意义的时空想象,同时,艺术家也仿佛逍遥在场内场外,书内书外,云游于现象之上,如同经历一次神游般的体验。
这是怀宾写他的感想,我是把这段文字,用作我对书法深悟者、对王冬龄书法理解的一些答案。再者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王冬龄的一位学生王佳宁,观王冬龄书巨制有感,她写道:
他是一位对艺术极为投入、极为敏感的艺术家。这一点我始终认为是促成他在当今书坛能够稳站最高峰的关键因素。“极为投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对艺术要诚恳、要用心去感受,这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艺术家所能做到的,作为他的学生,我有幸地在老师身边观看到了草书《老子》书写的全过程。
对此,即对王冬龄书法的“大器”,虽然直接而又具体的论述还不多,但我觉得,我已在旁敲侧击,似乎说出了几分了,由于辞拙,不想多赘言。否则,请大鼓人奏铜琶,再来说一段。
二曰大势
大势,指的是书法的表现,也是指书法给人在审美感情上冲破三维空间而得到的一种移情力量。
大势,应该是王冬龄书法表现的突出之点。
论势,书画都是如此。中国画山水,非常讲究势,故谓“远取其势,近取其质”。若画五岳,画不出气势,就表达不出这座名山的雄伟。不仅作画如此,每当人们审美情感一发作,若看山便觉“丘壑奔腾”。写字要有“势”,而且有大势,这些事,说来好像玄乎,说穿了,不玄乎。试看王冬龄书“道可道非常道”……这几行法书,他是愈写愈歪,愈写愈斜,这些字迹,好像在一个场面上,无异“你往这边站”,“他往那边立”,“我抬起头来注视你”,“你却转过身子躲着我”。这又好比舞台演戏,每个角色忠于自己的职责在尽情表演,在台上,他站东边,我站西边,他立中间,各据一方,铜鼓一响,剧情变动,彼此变换位置,甚至调换任务,如此一来,台上变化,气势磅礴,就这么一点运动,也就因为有这么一歪一斜,这么一看,一转……“势”即因此而生,也就在这个时候,若是王冬龄作书,他必反复一歪一斜,这就使这幅巨幅书,产生大浪滚滚,或如涛涌崖崩,又或如万箭齐发,抑或是万马腾空,其势一发而不可收,令人壮观,这就谓之“大势”。
王冬龄书法的大势,还妙在大势之中有“均衡”,这点“均衡”很醒目,也起稳定书法局面的作用,这也是王冬龄在不断的书法实践中慧悟出来的,它的价值即在于使矛盾双方得到瞬息间的统一。
我们看杂技表演,有许多惊险动作,其结果是有惊无险。那种动作,如在空中,演员腰肢倾斜,按平常,此人非从空中掉下不可,可是,表演者从另一边伸出双手,简简单单地一摆动,其人非但不掉下来,还给观众增加了腰肢倾斜的美感。王冬龄的书法结构,就有这个特点,这种在书法上的作势,好像过去有人论潘天寿的画,有一种“造险”的感觉。看来在书画上,不论“造势”还是“造险”,都为艺术不平凡的表现所需要。
有云,“熟能生巧”。在书画创作上,有时会出现“有法中无法”,而又“无法中有法”。其实“法”都存在,只不过作者使“法”寓于“无法”中,这也叫作“巧变”。王冬龄挥笔,有时好像不经意,但又在不经意之中经意,王冬龄如此书来,“野怪”有之,“癫狂”则未之见,宁丽自然有之,板滞粗恶则未之见。
书法作势,有人说,不可造作。我认为“造作”免不了,书法为人巧,这种“巧”,即是人做的。“造作”不可免,不过要自然,所谓“浑然无斧凿痕”,妙造自然也。书法作势,这种势的美感,因意识因素而产生,与生活上所接触的不可缺的形式感是一致的。所以书法用线、结体,便有所谓粗细、刚柔、歪斜、轻重、厚薄,再就是离合、顾盼、呼应、揖让等等不同状况,这些,经过书法家灵动操作,其所巧妙的组合,成为艺术美。
“势”是一种抽象感觉,这种感觉微妙得很,我们的先贤,早就用形象来作比方并说明,如说“奔雷坠石”、“鸾舞蛇惊”、“鸿飞兽骇”,或若童子亲切咬耳,或者担夫争道,或者单骑月下过草原……说得何等有意趣。我们的先贤论书又有云:“作行草书,须以劲利取势,以灵转致,如企鸟跱,志在飞,猛兽驻,意将驰,无非要生动,要脱化。”王冬龄作书,为了“要生动”,“要脱化”,在这方面,加以重视,在书法实践中,他曾呕心沥血,下了苦工夫。王冬龄曾为我书“画史南山“四个大字,现在我将它悬挂在桐江大奇山的书舍中,日日见到,这四个大字,其势劲利,但又平稳,好像我们抬头看青空的飞机,其行也飞速,其体也平稳。古人只见到“群鸿戏海”,或是“云鹤游天”,焉知有这种新的感受。
书法是线的运动,这个运动,以人为主宰,使几条线在舒展,延伸,或收缩,或打圈,在空间虽占一定的面积,由于它有气势,其所占的不只是面积,而是体积,它可以突破“三维空间”,令人不能以尺寸去测量。一言以蔽之,所书有势,通体见活;所书有势,柳暗花明;所书有势,犹如台上的好戏,教人百看不腻。我写的这三句“所书之势”,实则指的就是王冬龄近年的书法。
结语
这里,无非补充上述一点看法。
作书,如果只有势,这还不够。打个小比方,如青菜下锅,还要放上油,对白铁锅的炒菜,一位厨师笑着说:“这只能吃饱,吃不出味道。”所以书法有势,还要有神韵,神韵在势中出,势因有神韵,使人“吃出味道”。这一切靠的是书法家的操作,主要靠书法家的多方面的修养,书法中的神韵,一半靠工夫,一半靠书法家的悟性。手在挥毫,心扉不开窍,挥毫必无神。晚明时陈继儒对自己开玩笑,他说他的父母亲只给了“白石头颅”,所以“头上开不出花”。意即艺术创造,要有智慧的开花。换言之,吾人若见其所书既有势,又有神韵,则其人必非“白石头颅”,所以开出了花。
韵原本指听觉的审美感,视觉审美借用之,这在艺术评论上,早已约定成俗。视觉艺术上的韵,往往表现在“多余而不多余”这上面。人们说,秋天山上有“红晕”,这个“晕”,有时有几分“韵”的含金量,说透了,这座山上只不过几棵枫树。自然风光如此,艺术表现更如此,王冬龄草书,其大势及其神韵,当从其整幅看,若举局部,有些也可以意味到,如其书“意”字,“随”字,或书“花”字,“转”字或“道”字,他把字体的几条线一曲,一伸,一转,一弯,又来个游丝牵引,就使其在“取势”之时而生韵,这些获得的“韵”,不只在于技术上的“巧”,还在于用智上的妙。
王冬龄书法,特别是巨幅书,一大器,一大势,整体而论有神韵,书法家能有如此的书法,诚如佛家所云:“善哉!善哉!”对此,我们要求书法家,首先做个“顶天立地”的人,顾凝远云:“人立矣,书立矣,此乃正真立矣。”际此,我们不只愿书法家王冬龄如此,但愿天下的书法家,无不德艺双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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