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大美而不言”祝大年先生的绘画世界

作者：杜大恺 2011-03-18 09:14:07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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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祝大年先生人们谈得太少，他的寂寞是一个时代的误会。

　　他很少参加展览，许多人也许知道他是一个陶瓷艺术家，其实，他与陶瓷已经隔膜了很久。他曾经希望做一个陶瓷艺术家，可惜，他没赶上可以造就陶瓷艺术家的时代，他明智地退却了。因要证明自己依然活着，他回到童年时那曾憧憬又比较易于自持的领域，仍然做了画家，从70年代开始，二十余年，惨淡经营，未获犹疑。

　　他是一个很特殊的画家，依语言的类型说，古今中外没有类似者，这或是一个奇迹。一般十分特殊者，总不免倾向荒诞，但祝先生不同，他的画很普通，一枝一叶，总画得明澈清楚，一目了然;画的题材也极平凡，尽是人们看惯了的山、水、人、物，没有虚拟，没有象征，没有任何扑朔迷离的怪异，不闪烁其辞，不搔首弄姿，不张扬矫饰，不依傍任何主义，不偎依任何时髦，坦白、自然、中和，如同事物本身那般平正客观。然而祝先生不是一个自然主义者，大道直出，我于是想起祝先生说过的一些话。他说——同是鞋子，摆在商场货架上的新鞋与已经穿过的旧鞋不同，旧鞋里裹着许多故事，记录着一段生命的历程。倘若是你孩子的一双小鞋，它则浸透了你的亲子情，望着那被撑圆了的鞋面，你会想起孩子的那双胖得可爱小脚，鞋子虽旧，却有生命的印记。这样看来，你会相信，祝先生画面中的一切都是有选择的。

　　他说——只有到了西双版纳，你才知道植物会长成什么样子和应该长成什么样子。由此你才明白祝先生的画所以普通而有境界。有了这样的认识，再去看祝先生的画，你会突然发现祝先生画面上的一切都为一层理想的光晕笼罩着，这时候你才会觉得你正在真正走向祝先生。

　　一位来自美国的艺术批评家盛赞祝先生创造了西方意义上的伊甸园。与此相反，一位中国学者则称赞祝先生重建了古代中国的桃园仙境。我对这两种赞誉都不完全赞同，我认为祝先生不是一个宗教的皈依者，他的终极追求始终与现实很切近，即使是中国式的乌托邦同样离祝先生很远。其实，祝先生试图架构的仅限于当代中国艺术家的理想，这个理想有两个基本特征：一是对生命无所不在的热爱;二是对生命秩序的认知和期待。二者合一，构成对生命存在尊严的向往与礼赞。因而，祝先生的画有一种庄严感，即使是一草一木，仍不失伟岸挺秀，堂堂正正的气概，有一股人格的力量。很久以来，中国艺术缺乏的正是这种精神，因此人们为中国艺术精神性的失落惋叹，而祝先生的艺术也正因有这种精神而跃上一个时代的高峰。

　　一百年来，中国人关于东方与西方的争论始终没有停顿过，其间，提出了无数的假想，实践过多种多样的模式，而至今仍然离问题的最终解决很茫远。其实只要存在差别，也就同时存在问题。祝先生的艺术也许提供了一种启示，一个民族亦如一个人，其尊严的获得首先是他更像自己，而其追求与憧憬又同时为构筑人类的共同理想奉献了新的可能。

　　有史以来，人类社会对生存的最高期待，归结起来无非是天下太平，揖让有节，各得其所，这种期待是没有国界的，祝先生的画正是对这种境界的一种召唤。

　　祝先生不该寂寞，我们因此对祝先牛的寂寞以为不公，而祝先生未必这样想。“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庄子·知北游》)，生命究竟在怎样的状态才有意义，祝先生会有自己的理解。我曾设想，倘若祝大年这名字真被炒得沸沸扬扬，祝先生或会感到另样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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