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空蒙雨亦奇

作者：何加林 2011-04-21 10:08:29来源：艺术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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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小就爱读苏东坡的那首：“湖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诗，也许那时生活在大西北，看惯了漫天的黄土飞沙，却对那句“山色空蒙雨亦奇”充满着遐想。

　　第一次到杭州，那年四岁，住在楼外楼隔壁的伯父家。有一次父亲将我放在一只小船上，顺手一推，看似往湖中漂去，正值烟雨迷蒙的天气，湖面显得很大，我吓哭了，其实船头有绳子连着岸上的，这是我对杭州西湖最早的记忆。以后的十多年，我就再没有到过杭州，而那句“山色空蒙雨亦奇”则成为我年少时怀念杭州的似曾相识。

　　长大以后，举家南迁杭州，第一次游西湖，碰巧又遇上个有雾的天气，一眼望去，只有远山依稀可见，湖上偶有小舟，时隐时现地漂浮在薄雾中，甚似水墨画。那时，凭着一点诗文底子，便朗诵起苏东坡的那首诗来，觉得以前的梦幻成为现实，颇为得意。不过，待我第二次再去湖边看景的时候，才发现西湖没我想象的那么大。因为晴天，青山碧水一目了然，就象是揭开了面纱的西子姑娘，少了一些神秘，却平添了几分妩媚，当我看到西湖天下景的那幅晴雨叠对时，方明白西湖之美尽在晴雨四时的变幻之中了。我默默的感谢上苍让我来到这里，使我有幸生活在这片人间天堂。

　　西湖的山水一年四季变幻莫测。春天：杨柳抽芽桃花开，夏天：千树蓊郁荷花艳，秋天：水中望月桂子落，冬天：银湖瑞雪腊梅香。虽如此，在这四季里却总会有那么些日子因细雨蒸蒙了游人的双眼，让这四季的美丽多了几分神秘，让来到这里的游人多了几分幻想。记得读高中时住在伯父家的那段日子，常与堂弟偷着在湖边钓鱼、钓虾。鱼的诱饵是烧熟的番薯，钓上来的是鲤鱼和鲳鳊鱼，一钓上来就往家里跑，生怕让水上派出所的人捉住。钓虾就更有意思了，用一根线，上面依次绑着几个弯成钩子的大头针，用蚯蚓作饵放入水中，只要一会儿，就可拎上一串活蹦乱跳的小虾，煞是好玩。秋天，我们在孤山上采桂花，冬天，我们在放鹤亭前折腊梅，常常让园林管理员追的满山的跑，尝尽了年少时的快乐。不过，有时我会在起雾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坐在西泠印社的小亭子里，望着那永远猜不透的湖山发呆，体验着那种似真似幻的感觉。特别是在冬天起雾的日子，我会一个人踱步在林和靖碑前，贪婪的呼吸着湖面上不时浮来的腊梅暗香，那种沁人心肺的感觉让我陶醉。我记得当时我还写过这么一首诗：“冬雪未消腊梅寒，曲桥寂寥柳丝残，烟波十里无一色，点点落黄染孤山。斜阳无力湿栏干，香泥踏破溅罗衫，折枝尤带去岁雪，长忆故人胡不还。”诗写的极不工整，现在看来倒也不乏年少时的那种荒率天真、多愁善感的情怀。

　　转眼已过去三十多年了，虽然人生几经曲折，对于西湖的热爱却始终不减。也许是与这片古老的湖山有缘，不经意间，我成为了一名画家，在挥毫濡墨间，便常常可以将这片湖山点染，以笔墨的方式表达我对这片湖山的幽幽情思。于是，苏堤柳暗、湖上晴雪、南屏钟磬、十里郎当皆成为我笔下的美妙画图，尤其是近年来，我画了大量的西湖写生，在与这片古老湖山的对话中，我渐渐察觉在时代的变迁中，这片古老的湖山却愈显年轻。当我有一天站在南高峰远眺，朦胧间发现与这片古老湖山相对应的正是山那边悄然崛起的现代都市，过去与现代，这一对并行不悖的文明，正被远处那朝夕不止的钱江浪潮交织在同一个时空里而蔚为壮观，这正是我多年来游离在梦想与现实的瞬间缩影，它使我在现实与浪漫的疑惑中找到了自己的心灵空间，使我心中的湖山愈发显得奇美!

　　2004年12月何加林于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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