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强访谈

　　被采访人：高世强

　　职位：中国美术学院跨媒体艺术系空间多媒体工作室教师

　　采访人：张愉、吕智强、丁楠、陈明强。

　　地点：杭州市中国美术学院南山校区空间多媒体工作室办公室

　　时间：2010年12月2日10：00

　　整理人：吕智强

　　张：高老师这边能不能简单给我们介绍一下关于您负责这一块的?

　　高：我们最早是综合艺术系的时候综合造型工作室，因为那时候四个老师，有两个是画画的，管老师主要以装置形态为主;我以影像为主，装置也经常做的。就这么一个形态，基本上确立了一个以空间形态为主的格局。

　　正好今年跨媒体学院合并了以后，我们现在中文名字叫“空间多媒体”;英文名字叫“空间叙事”。在一个更大的格局下面，实际上有点变化，原来在综合艺术那个格局框架下，还保留了一点点传统的分类方式与媒介的划分，当时一工作室以绘画为主，平面为主的，综合绘画那种。我们当时是空间形态为主，空间加上影像之类的。像三工作室那边当时是杨劲松，现在邱志杰了，就是以总体艺术，表演、戏剧、包括社会调查为主的这类的。在新格局下，跨学院新成立的时候，大家就考虑不以媒介来划分了，实际上从作品形态上看，可能五个工作室都会差不多的，但是更多的是以大家的学术主张来区分的。

　　我们工作室人员有调整，请了郑波老师，郑波老师是研究公共艺术的，针对社会调查这类的，有社会问题引发作品。现在大家基本上有一个大概的方向共同去走，但是在学生的作品上面，目前来讲还是原来的影响多，现在学生目前创作形态上，这种东西很自然的受老师影响，因为管老师做装置，我做影响为主，他们作品形态还是以这两类为主的。

　　丁：高老师，综合造型这一块，主要的课程设置方向是哪几块?

　　高：现在针对我们三个人的特点来开设，我们现在也在转，理想状态就是每个工种出来的创作应该是多种多样的。其实老管一直在问，这届有没有画画的，他希望有学生画画平面，但学生那种认知还有一个过程，我们老师之间也得需要这么一个过渡，一个调整。

　　吕：这个是每个课程到结课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展览?

　　高：实际上没有要求的，现在是各个工作室自己在做，刚开始干劲比较大

　　吕：像现在这个跨媒体学院有没有学术定位，他要培养什么样的人?

　　高：我们一直在争论这个问题，包括我跟老管，我跟高士明一直在争，有些争论，我是觉得从整个大的学院构架来讲的话，这么一块一块分开是很有形式感，很美的一个结构，但作为一个学生个体来讲，他是一个完整的人，他到社会上，除了专业这块，你还有生存这一块，我倾向于考虑一下他们以后生计这块的，因为整个大的架构不可能改变，现在大家已经达到共识了，不以培养艺术家为主，因为真正的艺术家不需要培养，你自己适合做一个艺术家，你自然而然会往上面靠的，而是以培养他有创作力综合性人才为主。所以，基本上抓住创造力，我现在给他们上课也是这么一个系统。

　　陈：像您哪个是什么课程上的?

　　高：像这个课我叫文本与方案，这个课我上了几年，今年才真的上出味道来了，三年级这个刚刚上完，就这个学期来上的。原来是无意识安排到这个时间段，现在发现这个时间段是最好的时间段。

　　陈：您说的这试错法，提出一个概念，让他们各种手段去试。

　　高：这是波谱尔他的基本理念，我们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是我们知道怎么做是错的。

　　传统素描给我们很多启示，我让他们回想，自己最初开始画素描的时候，为什么明明看到模特上面没有一根直线，老师让你直线起行，是错吗?你明明知道是错的，只不过先从错误开始，往正确逐渐接近。当然你考上大学以后，你用不着那么依赖直线条了，可以相对来说，可以从局部开始画，都可以控制得住。但是最初的时候你要有这个阶段，处在学生阶段里面，仍然一直处在试错法的阶段，到最后毕业很多年，你最后真的找到自己原创性的，独一无二跟创作这个事适合的一种东西，跟生活、跟作品适合的一种关系。我觉得这个是重要的。

　　陈：第三个阶段您说的独创性的那块是吧?

　　高：第三个阶段我觉得不能教的东西，我只能给他们提示一下，包括我上那个课的时候，我会解剖一个我正在构思过程中的一个作品，我的思路怎么发展，还没作完的给他们说，只能呈现我的一个思维过程，给他们一个提醒，但不是说要他们像我一样。像第三阶段我写的是语言，实际上我们创作永远是我们的艺术语言跟日程生活中间的关系，说的粗俗一点就是调情的关系，它像一个风筝一样的，原点是生活，这个风筝飞的越远我们觉得美感越强烈，但是跟生活的这个若有若无的线不能断，一旦断了就不行了。这是我的一个比喻。

　　丁：其实学生寻找艺术语言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你把这个方法压缩到课时里面，然后通过这个课时让他们寻找自己创作语言的一个方式。

　　高：就是给他指出一条路，你可以这么走，但是这条路怎么走老师不陪你走，你自己去走，也不限定你怎么走。

　　张：高老师，像咱们在课程设置上，各个课之间的衔接关系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高：现在我们三个人会有意识的去把握几个方向。像我主要负责从引领他们基础入门开始，当然管老师也负责这一块，管老师跟我的方向是相反的，我一开始不给他们看任何所谓作品的概念，你作的是不是作品不重要，你作的好坏不评判，你作个东西，这就是造物最原初的概念。而恰恰在这种你排除了作品的概念情况下，你可能会出现有原创性的东西，恰恰会这样。我只定游戏规则，从这个方式介入的。管老师是另外一个方面，在后面的课里面给他们看大量的当代艺术作品，但是这时候我已经在他们心理埋下一个种子了，你看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要做的像他们，而是要回避像他们，某种意义上是要回避的，做一个基础阶段，二年级一个基础阶段。

　　我每年都负责这个课程，这个课程实际上是创作方法论的一个过程，我负责这一块。管老师执行力、实现力非常强悍，到最后毕业创作的时候作品的完整度，实现度由他来把握。郑波老师刚刚开始来，下周才开始上课，他就是针对原来社会不足的问题，我跟管老师都是比较个人化的，相对来说自己形态的一个东西，郑波读思想史，包括对社会理论的那种关注，都蛮多的，包括跟具体社会问题的接触，基本上就是这三块。

　　张：高老师，像咱们在这种实验艺术技术教学的过程中，作为老师既要正确引导学生往一个良性的方向发展;同时又不能挫败他的积极性，这个度是怎么去把握呢?

　　高：这个可能每个老师自己来把握，我是给他们指出来，大学四年是非常短的，你这个阶段只是一个很短的阶段，你不要指望自己做出多牛的东西，也许你来了灵感作出很牛的东西来，但是重要的不是做好或者做坏，重要的是你把艺术家当做一种生活的方式，你是这么来度过一辈子的，这是最重要的。

　　我希望引导他们到这上面来，但是很难。

　　张：刚才通过高老师讲的这个来看，可不可以这么认为，我们培养的一个目标就是说，以一个有创造力的复合型人才为广泛的基础，然后从重根据学生自身发展的情况，然后提拔一些能够作出好作品的一些高端艺术家?

　　高：因为不可能要求那么多人去搞艺术，每年有那么一、两个就算是很不错的，以前的老的教育系统也是这样的，都是为了一、两个人。但其它人不能说完全牺牲掉了，让他们有一定的创造力，但是在社会上，我这个课程就跟他们说，为什么要让他们做出来了呢?到时候你去找工作面试的时候，你把这个东西往桌面上一摆，你说这是我们一个课程的一个想法的呈现，你第一眼让用人单位觉得你很有想法，你想法很不一般，然后再一看你具体的方案，太有想法了，你是以你的创造力，你的想法去竞争的，并不是说你会什么软件这个去竞争的。

　　吕：那之前没有成立这个学院的时候，当时那些学生，你们会组织他们参加一些社会型的展览和社会性的活动?

　　高：这方面我们有机会尽量组织，但是这跟个人能量有问题。

　　吕：那就是要毕业之前，您会给学生介绍一些机会，或者学校院方有没有一些机会介绍，比如说像有些老师把自己的学生介绍给画廊，推荐给画廊?

　　高：我们作为老师来讲肯定尽可能做了。但是每个人情况不一样，然后高士明现在整个跨媒体这个格局下会好一些，因为高士明资源是很多的，他会这方面尽可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机会。

　　吕：这个成功率您估算能有多少?

　　高：那肯定是沙里淘金，毕业以后在做的就很少了，但也不排除，现在我发现偏九零后的这代人有个特点，他们可能会有另外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他们有可能毕业以后先玩儿几年，或者先工作几年，甚至十年以后，或者多少年以后又开始再做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