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画廊界又多了一个专业操手

　　没几个人能在不考虑行情、城市地段、经营模式等因素的情况下就敢开一间600多平米的画廊。如果有，那应该只有三类人：一类是疯子，一类是有金钱的人，另外一类是有理想且有金钱的人。

　　广州五楼空间的创业者吴洁当然她不是疯子，但她有可能是“天才”——拥有女性独具的敏感与少有胆识。这个在1984年毕业于中山大学中文系的女人，曾做过《黄金时代》杂志编辑部主任。由于其对自由意志的信念，毅然决定辞去那份做了13年的工作，开了一家极富设计理念的品牌店“天一良品”，这个第一间开在农林下路上的小小设计店，一路代理着中国新生代的原创品牌，素人，江南布衣，鱼牌，例外等都是从这里开始被广州人渐渐认同与接受。当时，她接受采访说的最触动人心的一句话：“女人应该有一双翅膀，要有些仙气，应该一只脚在地上，一只脚在天上，否则就太俗气，不可爱。”从这些过往中看，吴洁无疑是一个身体力行的自我理论实践者，也是一个沾了点“仙气”的能在现实中追逐并实现理想的女人。

　　2010年底是一个注定会被中国艺术品市场载入史册的季节——1694亿的交易总额年增长率为41%，较之2007年阶段性峰值的1561亿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那个时段是媒体开始鼓吹拍品十亿论的火热期。这个东临太古汇，南面万菱会，西望正佳广场，天河城广场，背靠自财富广场延至中信广场的五楼空间(5Art)便是在这个时期开张的。吴洁说，那时，天一良品正处于从未有过的低谷，新的管理团队毅然离开这个看上去光鲜的办公场所，搬到建设六马路的民居里，与所有的店员一起奋战在零售业的最前线，同甘共苦。这个被空置出来的600多平米的写字楼一下成了企业的鸡肋。那时，吴洁最终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开一间画廊，大胆而真诚的去实现她多年的梦想。

　　五楼空间首展，在吴洁的努力下表现出一种准备为地域艺术气候出份力的姿态。严格意义上来讲，这个时候的五楼空间还不能称之为真正意义上的商业画廊，但这似乎并不妨碍吴洁正确的选择——跟具有专业运作经验的“合艺典藏”合作的先锋性。

　　我曾经说过，当时的五楼空间的选择很容易感化人心，吴洁对广州艺术资源散落、流失现状表达了典型精英主义的惋惜，她把对这种常态平庸的抵触转化成为创办先锋性五楼空间的动力。五楼空间最终的宿命将跟南方人的务实态度与“见利望艺”的行径进行新的融合。除了本土人们对艺术的态度以外，还有更多让五楼空间的先锋性定位无法实现的问题。首先，吴洁作为初入行的非专业者来经营“先锋空间”确实有些理想化。其次，先锋空间在缺乏艺术基金、政府扶持的国内土壤中生存也确实不易。再次，国内能称得上是“先锋艺术”的作品还真是很难寻觅。当然我们似乎可以深信，吴洁对此早已心中有数，因为五楼空间的第二个展览便转向了架上绘画——“有来有去：发现中的架上”展。五楼空间的转向是一种妥协，这种妥协对吴洁想要为广州单弱无力的画廊生态出分力的愿想来说，并不是败绩，而是找到了更为切实且有效的方式。

　　对于有着十几年从事传媒行业经营的吴洁来说，推广、文本、生存等意识都很强。自从五楼空间第一个展览开始，便有了相当正规画册的印制与专业媒体的硬广的投放。随后的四个展览从群展到个展均有专业的销售机制与不错的销售成绩。针对广州藏家大多致力于岭南派作品的收藏，及对当代艺术的陌生与观望的态度，五楼空间特别制定了作品售后政策，这其中包括，每一件在这里购买的艺术品都会有藏家、艺术家、五楼空间三方签署的正规收藏证书，并三方约定，凡自五楼空间购买的艺术作品，3年内不得在艺术品流通市场上擅自出售，不得在拍卖市场上擅自拍卖。3年后藏家若出售或拍卖均可第一时间委托给五楼空间全权代理……在这样的指导思想和新的销售政策保障下，五楼空间大胆的推荐80后的新生艺术家，“无中生有：李刚个人油画展”“同其尘 和其光：王玺个人油画展”参展作品几乎销售一空。

　　吴洁的这种“学来的成效”值得同行参鉴，作为刚入行不久的她自言很少出差，但出差必去观摩展览。成功职业女性的特质与品位的功效是她结识行业内人士的无意识法宝，在既有的资历基础之上，她已经掌握这个行业目前较为有效的运营方式，还让她拥有了一部分非常忠诚的藏家资源，虽然如她所言，这些买家多数跟她一样都还是初入行。五楼空间的经营范围基本以市场份额较大的油画为主，2011年中的五个展览中有两个是学术型展览，此举一方面是为满足吴洁对五楼空间先锋性质的诉求，另一方面是为扩展同她一起开始亲近艺术的藏家们的视野。不难看出，吴洁具有一种崇奉男人意志的情结，总想挑战一些事情。这个定断在她经营天一良品的时候就可以得到应正——“既不商业化又要畅销”的事实。而今，她又要想兼顾五楼空间的学术形象与商业经营模式，准备持续每年举办两个学术性展览，三个商业性展览。这位胆大的、有野心的并带点小资化的女人对五楼空间的定位即是如此。五楼空间虽然是立足于广州，但是其经营的范围则是全国范围内的年轻艺术家。在其2011年的所有展览中，涉及的本土艺术家寥寥无几。是什么造成这样的局面呢?

　　一次在广州美院毕业展的经历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当时，吴洁像其他同行一样在毕业展前就开始十分认真的去油画系工作室寻访。在一次“狩猎”过程中，吴洁遭遇了可称之为过分的打击。基本上，绝大多数毕业生能称得上作品的艺术创作仅此一件，并且他们会按照“艺术史的规则”把此件处女作的价格定的非常高，甚至比市场上较有名气的艺术家作品还要高。吴洁虽然很理解他们对自己作品的“珍视”，但是她还是无法接受这种无理的打击。自此之后，她减少了对本地学生的关注，但仍与广州行内的精英们推荐的新生艺术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她仍关心那些很有潜质和有所为的年轻人，打算在2012年尾举办黄立言与黄一山的“双黄”展，还打算邀请广东时代美术馆策展人蔡影茜策划一个学术型展览。种种迹象表明，吴洁也正在逐渐结盟那些有所共识的本土艺术从业人士。

　　在广州，多数的画廊犹如一个半空的粮仓，装着各种各样破碎的艺术从业人员的希望。五楼空间似乎少了那些积弱难言的希望，多了实践真知的东张西望。这寻觅可能会被认为是无用之举——短暂的热诚并不能抵抗南方市场的低度长寒。事实上，只有这种相对轻狂的、无畏的、卓有成效的实践，才能聚集足以改变薄弱、低迷市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