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画论”的核心及其它

2006-10-20 16: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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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名僧石涛是中国画坛的杰出人物，其作品和理论对于有清数百年乃至当今画坛，都有极其深刻的影响。他的画论专著《石涛画语录》是其艺术思想的集中阐述，而“一画论”则是贯穿其艺术思想的主线。“一画论”，即所谓“吾道以一贯之”。今读此论，试以析当今画坛，似可解沉迷，发慧心。

　　石涛说：“太古无法，太朴不散，而法立矣，太朴一散，法立于何？立于一画。”什么是“一”？“一”是天地万物生成的最基本因素，万物莫不始于一而终于一。道家认为，在天地未辟之前，是所谓混沌。这个混沌就是“未造而成物”的“太一”。“太一”辟而分阴阳，然后无限分辟而成万物。一个画面也是一个具体精微的“大千世界”。所谓“一画论”的“异化”（即一笔一画的画和画幅的画字）亦莫不始于一，而终于一。石涛所以立一画之法，也正因此“一画者，众有之本，万象之根……盖以无法生有法,以有法贯众法也”。

　　老子说: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无名”就是道,而有名则是 “太一”(万物之母), “道”与” “一”实是同出而异名的一种事物的两种表述。佛教的所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和老子所谓的“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王侯得一为天下正”中的“一”，正是指那个大至无极，小至无微，无形无名，贯穿于天地万物之中，所谓“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的大道。道是伟大的，又是极平易的，大可经天纬地，小可于一毫端照见三千佛国。孔子说：“道不远人，可离非道”，正是指道的这种自然属性。孔子”的“吾道以一贯之”的“一”指什么？“仁而已矣”。石涛的“吾道以一贯之”又是指什么呢？我看是“理而已矣”！所谓理者，道之理也。石涛说：“审一画之来去，达众理之范围”，“乾旋坤转之义得矣！”（语出《画语录》了法章`皴法章）可见，石涛的“一画论”的核心是“画道”。通过对一画之理的研究以彰其画道而已。

　　试以此论观“传统”，我认为所谓“传统”应是能胜任“传”而能“统”之的精粹部分，并非以往的皆为“传统”。所以传统亦即画道。石涛说：“吾道以一贯之”，所谓“贯之”，就是“传而统之”，即“一而已矣”！试以此论析“创新”，我以为新而旧，旧而新，皆如瓜熟地落，水到渠成，是“一”与“多”的变化，顺其自然规律可也。“旧者日新之，不必日创，新者旋旧之，岂能守常？”只需求艺术性之高下，不必计新旧之悬殊，勿需庸人自扰。君不见，也有人从史前的岩画，汗画像砖和八大山人那里去寻觅“现代感”吗？再以此论判“个性”，那么“一画论”是对个性意识的最恰当的解释。每一个自我，都是整个社会某个断面或层次的反映，众多的自我便组成整个时代和社会，绝对的自我是不存在的。遗憾的是有人把发扬个性个性寄托于“反传统”。殊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中为一理，散为万事”一理是传统的精髓，万事是万物的个性，反掉了“一”，“万”也不存在了。

　　大道无名无形，恢宏博大，“一画论”的奥秘也很难用言语来表达。此文作为一片思绪，其表述能力更微乎其微，然而毕竟是由那个“一”引起的，这思绪是否可以照见三千佛国，我不得而知，还待求证于海内大方之家。

　　（文章原载：1991年中国书画报26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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