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姑苏—— 读杨明义水墨

2006-10-05 10:3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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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利
　　一个漂泊到异乡的艺术家所面临的最有意义的挑战之一，就是如何做到既能吸收到新环境的诸多文化影响，又不失去本色。这种本色表现出的是自身文化传统已经彻悟的成熟，也是自己所追求的并已形成定势的审美理想。在美国生活多年的水墨艺术家杨明义成功地经受了这个挑战，一以贯之并且日趋完美。

　　石桥小舟、杨柳湖岸、人物水禽、明月薄霭……杨明义深深沉浸在他的水乡梦境中——他画水乡的资历不浅，自60年代初便开始以水印版画的形式表现水乡，后来专画水墨水乡，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人们说起杨明义就会想起他那批水墨，那批已成为符号的水乡形象。

　　杨明义带着一种洞悉的眼光看生活，笔下的一墙一瓦都不空洞，画得实在，这得益于他扎实的速写功底，他走到哪里画到哪里，脖子上挂着两个相机时手里也一定抓着速写本。他的速写构图巧，有细节，讲情趣。大大小小的屋顶、宽宽窄窄的巷子、长长短短的条石、曲曲折折的石栏，无一处雷同，更不用说那些骑车的、行路的、撑船的、过桥的、挑担的人，寥寥数笔的人物都能传神。他的水乡速写之所以能打动人，是因为饱含了他对苏州故土的挚爱，在这个意义上我称他是姑苏的歌手。

　　杨明义的水墨水乡有感觉，有味道。这是无数速写和无数草稿堆起来的。细至水中拱桥的倒影、船桅鱼鹰的动态都是他的“眼中之竹、胸中之竹、手中之竹”。不厌其“烦”，娓娓道来，是一曲久奏不厌的管弦丝竹。

　　在当代，作品以强烈的个人面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不多。苏州是一种婀娜多姿的美，始终带着雨霖铃的清雅。这和用粗线加浓墨表现西部，用折带加皴擦表现太行一样，杨明义用他的细线加淡墨晕染来表现水乡，同样力透纸背，再自然不过。不需要一波三折的线条，不需要中锋屈铁，一切都干干净净，明明朗朗，丝丝入扣。一招一式，年复一年，全是味道纯正的老苏州，苏腔、苏韵、苏情。

　　杨明义早年刻苦临习传统，旅美期间又锻炼了敏锐的色彩能力，但他太醉心于水乡，现代和后现代都打动不了他。赏心悦目的还是水乡，他从不故作高深、卖弄功力，而是以非凡的定力任宣纸和水墨交融润化，单纯简捷地写出吴地太湖的阴柔大美，直摄江南氤氲的魂魄。杨明义的水墨水乡是提醇后的乳酪，是故乡情结的结晶。但他做的是减法，去掉了一切繁琐和沉重，留下的是轻灵和空濛。正因为如此，杨明义的名字便和苏州永远地联系到一起了。

　　（2003年《江南风情》杨明义画集序 2004年岭南美术出版社《杨明义水乡集》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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