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使的泡泡浴》的自述

2006-07-16 10:4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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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洋

　　直到今天我仍然乐意把自己当成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待，喜欢溺爱自己的人，有时自己对自己也很溺爱。

　　过去我常常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画完了《天使的泡泡浴》，看着画中那个小男孩忧伤的眼神，我终于明白了。

　　在莫斯科留学的时候我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有国家奖学金，不用打工，有不错的居所，能自由地去东欧度假——在前苏联的末期，我的留学生活很优越。有不少好友，有男朋友在身边，经常和前苏联最优秀的青年艺术家聚会——人际交往的圈子也可以用“优越”来形容。

　　可那时的我也经常感到很忧伤。

　　我为了什么而忧伤呢？

　　或许是因为莫斯科的天空常常被厚厚的乌云遮盖着，无法看到我迷恋的蓝天和阳光。

　　我出生在一个极其幸福的家庭，恩爱的父母对我的关怀理智而宽容，哥哥对我很爱护，历来的老师都喜欢我。童年和少年的生活幸福而顺利，欢乐和爱一直伴随着我的每一天。

　　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却每每浮现出忧伤的片断。这种忧伤并不痛，是一种淡淡的渗入心底的情怀。

　　记得初中时我经常独自坐在静校后的教室中，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和围墙边透过那一排杨树的叶子缝隙撒在跑道上的夕阳。我朦胧地感受着生命和时间的脚步，在我能意识到的每一寸皮肤和发丝上安静地走过。生命对于我是如此的和悦，十四岁的我为什么忧伤？当时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我象所有的少年男女们一样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成长的伤感中，享受着人类不可救药的伤感癖带来的快感。

　　面对着《天使的泡泡浴》中那个忧伤的男孩，我看到自己心底中无法实现的愿望。

　　自由和永久的幸福。

　　有时我会作一种飞翔的梦，梦见自己可以自由地飞上树丛，再飞进云层，再高一些，飞到下一个云的顶端，然后再高，再远……梦的结局通常是忽然丧失了飞的能力，带着强烈的失重感觉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小时候头几次作这种梦，掉下来的时候还有恐惧感，后来次数多了，我已经在梦中能意识到结局并不“悲惨”，也就很“坦然”地顺其自然让自己从天上掉下来，不感到恐惧了。

　　虽然所有的结局都必然是掉下来，可是每次我作了这样的梦都很快乐，有种愿望实现的幸福感。

　　《天使的泡泡浴》中有一艘从泡泡中开出来的玩具船和一只在水中游泳的恐龙，都是我的宝贝儿子在洗澡时最喜欢的玩具。

　　艺术创作是一种无意识的抒发。或许在我画这幅画时，我想像着自己仍是个怀着梦想的孩子，在大海上和云端中飞翔。

　　这个画面中的浅蓝色天空和淡灰色的云是我最喜爱的天空景象。每当我看到这样的天空，常常能很久地沉浸在一种幸福之中。

　　在真实的生活中我们或许无法飞翔，起码无法随心所欲、毫无羁绊地自由飞翔。在短短的生命中我们无法留住所有的幸福。每个人都有梦想，也都或多或少能意识到许多梦想是完全无法实现的。所以人类生来就伴随着忧伤。

　　在天空的映衬下，我仿佛看到小男孩四周的泡泡幻化成云朵和岛屿，水面幻化成大海。在这样一个虚幻的真实中，在这样一个微微带着忧伤的情感中，我却知道，仍然有幸福和自由存在着。

　　2006年11月14日于北京

　　（文章来源：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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