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圣诞节】电影《我之所见》

电影海报

　　Ce que mes yeux ont vu(我之所见) 2007年法国出品 Laurent de Brunhoff导演

　　十八世纪的法国，正值洛可可之风盛行，而其中的代表人物，正是这部影片的主人公让·安东尼·华托(Jean—Antoine Watteau)。在色彩鲜丽，笔法细腻的画作中，却有着与其他同风格画家不一样的忧郁与哀伤。

　　因为华托爱憎分明，感情细腻，却逃不过爱神对他的捉弄。

　　因为爱着社交名媛，绝世名伶黛丝玛，他偷偷地画下许多她的背影，就如窥镜人，或称PeepingTom一样，暗中关注着她的一切。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拿着她的正面肖像前来告白，却无功而返。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总被无情恼。

　　无端付出的爱却如覆水难收，爱便升级成一种更为永恒的情感——仇恨。不堪再见到深爱的黛丝玛，甚至画上她的一颦一笑也会让华托心难平复。所以他愤而化名欧本诺，用《演员群像》覆盖住她正面的模样，可仍旧留下其他画里她的许多背影。

　　欧本诺，OPENORD，爱神封住狮子口雕像的名字，爱神也封住了的华托的心。

　　可笑正如情痴者，选择遮掩而不是将情丝斩断，这无异于一叶障目，用自己骗自己的方法来忘记爱，又怎么可能奏效?可怜就连他的画也背叛了他，上面的每一寸都留下华托舍不得的痕迹。

《小丑吉尔》 让·安东尼·华托创作于1717-1719，布面油画，184cm×149cm，现藏于卢浮宫

　　《小丑吉尔》，现在更多地称它为《皮埃罗》，画里的他本是意大利即兴喜剧代表人物，用过长的袖子和过短的裤子使人捧腹。用仰角取景，刻画出他的疲惫和不堪重负。此时已是演出结束，我不必再用独特的表情惹人发笑，垂下的双手不知何处安放。场外的我，已经不是了小丑，却变成了谁呢?在舞台人生中是孤独小丑，在人生舞台上更比小丑孤独，孤独到连真正的自己都不知所如。

　　一身银白的服饰，一张精致的面孔，呼应着因被低低安排在下方的他的同伴而显出的孤独，更增添了画的韵味。画中藏在最下面的驴子的那只人性化的眼睛，则是画家自己的眼睛，这与乔治·奥威尔的小说《动物庄园》一样，用看透一切的驴子自比。我的眼睛看尽了世间冷暖，世态炎凉，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听我多说一句话，只能看着舞台下面的人们为我上演的一出出戏，继续默不作声。

　　华托把自己的情感融在自己的画里面，就像对他的画下了诅咒一样，让看懂他心情的人也不得不中上爱情悲伤的生死符。

　　肖邦便是个中罹难者，他将《皮埃罗》悉心收藏，因为他也是情之切爱之深者。曾经对爱失去希望的肖邦，在遇见乔治桑之后开始了9年相恋，这段爱情是成熟的，开了花也结了果，也正是这9年因为有爱情的滋润，才有了瑰丽的作品层出不穷。也正是因为爱情的过于成熟，让他们彼此相爱，却又分开。因为思念，因为再不能相见，肖邦在此时也江郎才尽，尽的不只是才华，生命也苦苦支撑不过两年他便撒手人寰。

　　正是《小丑吉尔》的这种魔力，让它的地位甚至撼动了《蒙娜丽莎》，被登在了卢浮宫旅游手册的首页上。

　　同样的故事在画成之前和之后的世界各个角落都一直在讲述着。在导演精心筹备了近十年之后的2007年，它被带到了屏幕之上。

　　25岁的女大学生露西，一心钻研着华托的作品并将之作为自己的课题，直觉告诉她，画里面那个美丽而温暖的背影必然有惊天动地的故事。

　　殊不知她也和那个背影一样，受到了一个人默默的关注，不一样的只是从前演员的身份转移到了露西的妈妈身上。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自父亲死去后，妈妈身边的情人换来换去，露西的心情和华托一样，因为得不到关注而忿忿。

　　默默关注她的人，正是工作地点楼下的失语艺人文森，整天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借行为艺术之便目不转睛地望着露西。那着了迷的眼神，像极了驴子的温润目光。为了表达好这眼神，导演特意找来了默剧大师卓别林的曾外孙提瑞，和小丑吉尔一样，将他化身为街头艺人，不需要语言，只一个眼神足矣。

　　随着研究的深入，露西发现导师总会无端阻挠她。原来，导师年轻时也深陷在华托作品中难以自拔，所以爱人弃他而去，导师明白这是华托的诅咒，所以他不想露西也遭殃。可是露西偏偏是个执拗的人，即便文森此时因急病昏迷不醒。在最需要她的时候，她没有留在身边，只顾找出真相。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华托的玲珑心思被解构出来。而同一时刻，文森谢了世，露西失了爱。

　　影片叙述的风格和古典画相同，看似一目了然，却足以细细品味。导演把自己对古典艺术的理解，悉数放在电影里表达出来。巧妙地重构了18世纪的心情，多线交汇，把他的研究成果交待得清清楚楚。作为对他的肯定，卢浮宫允许影片所有画作可以进行真品拍摄。

　　最后将影片的名字定为《我之所见》。

　　我之所见，是导演对古典艺术的所见。

　　我之所见，是露西对华托秘密的所见。

　　我之所见，是华托对世事爱情的所见。

　　我之所见，是观众对影片各自的所见。

　　不管华托之爱是真是假，我们都愿意相信，这段故事曾真实地发生过。而所谓的画中谶语，不过是同样心境的人自愿带上的紧箍咒。

　　话说回来，就算没有爱的诅咒，又有几人终能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