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前的亡魂

作者：林鸣岗 2007-06-18 15:45:07来源：荷兰《荷露》1999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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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枕着青草，脚垫着砖块，
一片金发拌着泥土——不再美丽；
鼻子高高翘着——不再骄傲。
一只苍白的手按着心口，
你——一个法兰西年青的女子，
不到二十年华，
却就这样僵硬地躺在一角——
巴黎圣母院广场的草地上——
静静地死去！

成千的游客在这里朝拜；
万千的人群在这里钻动。
每天，每时，
圣母院带给了我们太多的欢乐和惊喜。
如今人们都把你忘了！——一个年轻的生命！
是巴黎的酒鬼，疯汉太多了？
还是现代人的心灵早已丧失关怀与友爱？
人们没有任何的关注，
只引来了鄙视的目光。

五分钟前，你还是个人，
你有无数的选择和美好的未来。
五分钟后，你却是一具尸体，
你丧失了一切的机会，变成了一只倦曲的死动物。
你的死没有一丝“一缕青烟”的飘逸；
也没有半片“秋叶静美”的美态。
只留下龌龊和恶心、凄凉和悲苦！
是因为小小的毒液爬满了你的全身，
是因为小小的毒针吞噬了你的生命！

圣母院高高耸起，
你爬高一些，就可触到圣母，聆听她的教诲。
塞纳河静静地流淌，你伸长只手或跃进河中，就可清洗你的灵魂。
是你嫌恶圣母院已老旧发黑，
钟声已听厌？
圣歌已唱完？
还是你嫌恶塞纳河的流水如今已变成混浊不清？
歌声唱不尽心中的哀怨，
流水也无法洗去你心中的伤痛？

你不死在阴暗的地铁角落，
却死在三月春天的早上，
迎着稀罕的阳光，听着无力的圣母钟声。
你不见身边的树儿已经冒绿了？
你不见身边的花儿已经吐血了？
你不等待春天和明日！
你太无知，你太软弱，你太可耻，你太……
但你选择了一个最美丽的死亡之地……
警察局、审判厅、医院、圣母院、塞纳河都围着你，
方围不到一百米！
你可呐喊！你可挥拳！你可……

你却随便用自己的右手，用自己年轻的生命来把他们嘲弄！
啊！神圣的圣母院，我每天都在倾听你的钟声，
你我有不解的缘分，
啊！不枯的塞纳河，我每天看着你的涨落，
你我已命运相连，
钟声在我心中敲打多少次？
诉说着悲凉和苦痛；
河水在我心中流淌多少遍？
清洗着沉渣和伤口。
你带给了我们多少次泪水？……
你又带给了我们多少次甜梦？……

注：1993年3月某日，去圣母院工作中亲眼看到一个年轻金发女子，因注射太多毒品，暴死在圣母院广场，很久警察才姗姗而来……
（1998年冬重抄于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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