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知道的潘玉良

2007-07-24 16:15:49来源：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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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到1937年，我在南京，给南京铁道部的报纸《扶轮日报》画时事漫画。
　　
　　我们那时候来往的人主要是画漫画的，如叶浅予、陆志庠等人。1936年，有一个潘玉良的学生来找我，说潘先生准备到法国去。他给我拿了些照片，是潘玉良的画。我虽然不关心油画，杂志上潘玉良的作品还是偶尔出现的。他说潘玉良开了一个画展，要我写一篇介绍潘玉良的文章，因为他自己的名字人家不知道，我的名字还有时候见报。我当时也不大写文章，因为我知道潘玉良不是正统学院派的，她的风格比较解放，加上她的学生讲了一点她的身世，我对她比较同情。因此，我写了几句捧场的话交给他了。过了几天，他把这篇东西在国民党的《中央日报》发表了，用的就是张仃的名字，我很反感。
　　
　　解放后，中法建交以前，巴黎有一个国际博览会，由冀朝鼎负责的。我到巴黎担任设计、施工任务。博览会开完后，我国有一个文化代表团从意大利到法国，我又和冀朝鼎一起参加了文化代表团，这样便同法国文化界有些接触。我们了解了一些在巴黎的画家、音乐家的状况，刚好张大千从古巴来，在巴黎开画展，我特意到场参观了一次。
　　
　　跟我接触最多的是赵无极。他和我一见如故，给我帮助很大。那时候，法国很多博物馆买他的画，法国很多文化人对他的评价也很高。当时赵无极给我介绍了两个人。一个是常玉，用赵无极的话讲，常玉现在非常“颓唐”，已经好多年付不起房租了。我到他家去过两三次，一大间房子做画室，画室的一角高出一块，便是床铺。他穿的是最便宜的皮鞋，衬衫也是在廉价市场买的。他的画我一张一张地看了，我觉得常玉是个很难得的画家。赵无极背后介绍，曾有个画商发现过他，买过常玉的一两张画，后来呢，大概他不走运气，始终出不来。另一个画家便是潘玉良，比常玉还惨。潘玉良和常玉住得很近，都住在拉丁区。这个地方住着一些穷学生、新闻记者、画家、雕塑家等等，有名的、阔气的艺术家住在蒙巴那斯山坡上。我到潘玉良家去了两趟，那是极旧极旧的楼，木头楼梯，一上去吱吱嘎嘎响。房子很小，拉一根铁丝，挂一块布帘子，里面可能放个马桶什么的，她在里头换衣服。楼上没自来水，她每天要到楼下提水。屋里有些地方糊着旧报纸，也没看到什么画，就是墙上挂了一张，是用中国纸画的，勾的黑线，后头背景点了很多颜色点子。我看不太成功，所以我对她的画印象远不如常玉。
　　
　　常玉表示愿意回国，但希望先发给他一个聘书。他在外面时间长了，怕回来没有工作。我问潘玉良是不是也想回来，她很爽快，说：“说实在的，国内生活我恐怕过不惯。”这可能就是她没有回来的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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