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沧桑

作者：谭天 2007-03-28 14:22:16来源：《南方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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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凡在艺术上有突出成就者，多是独立于世的人。当然这种独立是精神的独立，人格的独立，艺术造诣的独立。

　　王肇民先生就是这种独立的人。

　　独立的人，如同孤身走在莽莽雪原上，这种境况可能对其它任何事业都不适宜，唯独对艺术家和哲学家来说，则是步入佳境。在这四面寂静的凛冽寒风中，伴随着冷落、孤独，必然会产生一种超乎个人之外的大悲哀，成就一种苍茫、悲壮的美感。王肇民绘画艺术的核心不正是这“苍茫悲壮”四个大字吗？

　　王肇民先生的绘画艺术是以其坚实的素描为基础的。我国著名艺术理论家朱凡曾评价说：解放前，在国内找10个素描画得好的，王肇民算一个。可见其素描功底之不俗。王肇民的素描，以人体素描为最，其女人体画得厚重坚实，用笔果敢，造型方硬，一扫女人体画中的柔弱谄媚之气。

　　王肇民先生是以其水彩画享誉画坛的，其中又以静物画为最。常人画水彩静物，大都以练习为宗旨；能有抒情者，也多以装饰、漂亮、优雅为主。而王肇民先生则吸取中国花鸟画的精华，以物喻人，咏物托志，提升了水彩静物画的精神格调。例如他的《柿子》，用大俯视取景，一块黑衬布铺天盖地从上至下占去画面的六分之四，黑布上13个黄色的柿子成三堆对峙着，再没有多余的摆设和背景，画面如同一阵萧瑟秋风扫过。其意境如古代禅画大师法常的旷世之作《六柿图》，在空寂中个个都慢慢成熟，冷落了生与死的差别。王肇民类似的佳作还有《岭南桃》、《罗汉果》、《将霉坏的苹果》等多幅。

　　花卉是静物画的永恒主题，西方卖价最高的油画就是世界艺术大师凡高的两幅花卉。那幅值4000万美元的《向日葵》特别令人难忘，金黄色的小向日葵插在花瓶里，花瓣凋零了，种子却饱满了，显示出生与死的悲壮。王肇民的水彩画《残留的玫瑰》有异曲同工之妙。内容则是在猩红的背景里，两朵白色的玫瑰央央地靠在一个大玻璃杯中，台布上散落着的三两花瓣暗示着昔日的才华。虽是寻常的静物，却更多蕴含的是中国花鸟画以画喻人的民族风格，显露的是中国知识分子冷静、超脱、清高的品格。王肇民先生曾说：如果诗、画相比，那么绘画的色彩、用笔相当于诗文的词藻。的确，纵观王肇民先生的绘画，其色彩最大的特征是深沉、庄重，并最擅长使用红色。其红色如浓烟裹着烈火在画中燃烧，突现一种心中强烈抑制着而不能畅快呐喊的郁结。与色彩形体相得益彰的是用笔，其用笔老辣、果断、刚劲。虽显干涩但总体色调仍旧滋润而有光泽。如同他的为诗为人，虽义愤，却不尖刻，仍忠厚平实；虽悲怆，却不凄泣，仍旧充满旺盛的生命激情。

　　王肇民先生已84岁高龄了，经历多，阅历也广。他站在高高的山巅上，看着时间挟着暴雨雷电，冲刷着大地，轻的松的沙土被冲走了，地越来越平，沟越来越深，山峰却越来越高。如同一切有益于人类的历史的贡献一样，王肇民的绘画艺术，将独立沧桑，长留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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