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梦远——读蒋昌一油画有感

作者：武秦瑞（策展人） 2007-04-29 14:59:34来源：艺术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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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白居易《忆江南》

　　江南，在中国的文化里，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它是文化符号，是悠长历史中对于美好事物所怀有的向往之情的载体。江南的风光，江南的婉约女子，是整个中国，无论南北东西，所共同吟咏和歌唱的对象。正是在这种旖旎的想象和歌颂中，江南成了中国文化中最具情感特色的地理名词。

　　生于上海的蒋昌一，生于江南，长于江南，对故园怀有深厚的情感。在异国生活的十余年中，他依然不能忘情于这片土地和这土地上曾经生活过的美好女子。蒋昌一的油画，以江南作为主要题材。江南水乡的景色，还有，最主要的，是那些美丽的江南女子，她们容颜温婉，举止有度，或立或坐、刺绣、读书、吹笛，情态各异，但无一例外的，是那种已经难得一见的古典情怀。土布上的印花纹样，闪亮的绸缎上精美的刺绣，翡翠或珊瑚的首饰，式样不同的扇子，都是丰富画面的细节。画家倾注了大量的笔墨和热情去描绘这些中国旧时女子日常的衣着或饰品，呈现她们最美和优雅的姿态。这些女子、日用品，构成了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一个未被惊扰的安宁的世界。在这里，时光仿佛倒流，重新回到了那个唯美的、理想的中国民族传统的氛围中。这种抚慰人心的美和诗意，使人仿佛脱离了日常现实的纷繁滋扰，沉浸在田园风光一般的宁静中。

　　蒋昌一在谈到他的创作题材时曾感叹说，“时间流逝，社会在发展，现代生活向各个领域延伸。石板、石子铺成的路面被柏油、水泥所替代，现代服饰早已取代土布衣衫。随着深入生活、收集创作素材次数的增加，昔日江南水乡特有的时代氛围和文化气息已渐行渐远，再也难以寻觅。过去的印象，只有在记忆中深藏。好在画布可以弥补这种缺失和遗憾，能够重现记忆中的往日景象。”对于这种旧时文化和生活的眷恋和追忆，正是通过蒋昌一笔下的江南风光和人物展现出来的。在他的油画中，这些人物和琐碎的日常用品，只是一个载体，承载的是他对中国传统文化中精致的、诗意的生活的怀恋和想往。而这种对过往的眷恋和精致的诗意，在他早年的作品中已经有所体现，创作于80年代末的油画《百合花系列》和90年代初期的《年年有余》等，已经可以看到画家对于美好事物的关注和对细节描述的喜爱。1993年之后，画家身在异国，但对于故土文化的热爱之情并未稍减，反而更见浓厚。故国在遥远的想象中，是江南小桥流水人家，是浅笑低颦，令人无限怀恋的旧时少女，他此后的创作，如《良辰》、《龙凤呈祥》、《绣花图》等，延续了早期的风格，更见唯美的情调和浓厚的中国元素。
　
　　作为一个受过正统学院派训练的艺术家，蒋昌一开始从事创作的时期，正是强调文艺必须为政治服务的年代。不能自外于整体大环境的画家，也创作过宣传画《工业学大庆》（1972年），《全世界人民团结紧，反帝反殖反霸权》（1976年），水粉画《革命风雨催我长》（1974年）等一批现在称之为红色经典的作品。但是他对于精致、诗意事物的喜爱，已经成为一种内在的气质，终于体现在日后的创作中。在环境逐渐宽松之后，对于政治的歌颂转而成为个人经验的表述，江南的旖旎风光和婉约人物开始成为他永不厌倦的题材。而在多年创作中所磨砺出的纯熟的写实技巧，也为他实现自己的创作目标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故园梦远，但它却在一个艺术家的笔下重新向世人展露它迷人的风光。江南，仿佛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境，让观者徜徉其中，不能醒，亦不愿醒……

　　2007年4月写于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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