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江山”展感言

作者：邹跃进 2007-12-17 15:49:00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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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水墨”和“江山”联系在一起，是策展人陈默为这次展览确定的主题。很显然，“水墨”中有“江山”，“江山”被“水墨”所表征，是20世纪中国社会进入现代化进程之后的一种创造；是中国知识分子面对西方冲击之后对中国的一种新的想象；也是中国艺术家和批评家赋予“水墨”这一古老概念的新内容。在中国古代传统文化中，水墨虽然只是作为一种绘画材料来对待的，但在文化上则具有自然无为的含义，这与中国文人士大夫受老庄哲学影响，崇尚自然，特别是推崇人应像自然一样无为的生存有关系。由于自然作为一个总体对象是无法视觉化和具体化的，所以，具体的山水和花鸟就成为文人青昧和描绘的对象。毫无疑问，过一种自然的生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对于中国古代文人来说，绝对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

　　在中国绘画史上，从中晚唐开始出现“水墨至上”观念算起，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水墨这一概念从未作为一门独立画种的含义使用过。在古代中国，与水墨相关的艺术门类大概是“文人画”，而只把水墨看成是一种艺术媒材，而不是一种艺术门类。在中晚唐，“水墨”之所以能在各种色彩媒介中脱颖而出，并逐渐占据主导地位，从根本上说是“水墨”作为一种物质材料，特别能与老庄哲学中的自然无为观念相匹配。与西方绘画比较，与水墨接近和类似的是素描的概念，在西方文化中，素描，也即单色绘画，代表的是理性，而色彩则更多地与人的情感相关。在中国，“水墨”除了与西方重视理性的观念有相同之处外（如“五色令人目眩”），还与重视“水墨”与自然无为的人生态度有关系，因为色彩总是和世俗欲望相关，必须给予排斥。

　　进入20世纪之后，企图代替与水墨相关的“文人画”类别的是“国画”和“中国画”，这是具有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政治和文化含义的概念。写实主义和世俗化是“中国画”、“国画”的主要倾向。在此期间，水墨已经与江山联系在一起。但是，只有到了80年代中期，“水墨”才作为一种画种和类别被提出来。在此时，“水墨”与“江山”的联系主要体现在民族文化身份方面，它的核心是文化民族主义。

　　当然，必须说明的是，这次展出的水墨艺术作品，在内容和审美上，并不是“江山”的直接图解；换句话说，对于参展的艺术家们来说，“水墨江山”只是水墨探索的基本文化立场，而我们从他们的作品中直接感受到的，则是艺术家们各自以水墨的艺术语言所表达的个人对艺术、人生和世界的感受和体验。我以为，这正是《水墨江山》展的意义之所在。

　　　　　　　　　　　　　　　　　　　　　　　　2007年11月12日于北京望京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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