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艺术家不再只是艺术家--评李山、张平杰《南瓜计划》

　　任何一种科技的革新都会给艺术创新带来新的契机，从此次李山的“南瓜计划”中，一个新生的艺术名词跃入了世人的视野：“生物艺术”又或者是具体的“基因艺术”。自从97年第一只“克隆羊”诞生以后，“生物基因”就成为二十世纪最有影响力也是最具争议的科技革命。虽然早在上世纪九十初，美国的马休·巴尼已经在其行为影象作品中切入了生物的主题，但是在中国对于生物艺术尤其是基因艺术的尝试，李山和张平杰还是首次。任何新鲜事物的产生，一般都会伴随着揣测和怀疑：新的物种是否会淘汰陈旧的物种?如何定位新的物种?如何从道德和价值判断标准上去规定新的物种?如何面对新的物种带来的竞争?等等都是生物艺术面临的问题。

　　(1)从生物艺术实现的手段来说，它的实现不仅仅是艺术家的主观创作，还需要科研人员的研发努力。因此，艺术家在创作的过程中，不再简单行使主观创作的权利，而是在创造新的生命。就好象美国艺术家爱德华多·卡茨的“第八天”，(上帝用七天创造了万物。)艺术不再用“创作”来形容，而是成为一种“创造”。并且在整个研发的过程中，会有一些不可控制的因素，例如产生的物种和艺术家最初的设计不同的生物，因此，生物艺术在创作的过程中带有一定的冒险性。研发的最后结果，有可能达不到艺术家的最初设计，或者产生其他超出人们接受范围的生物变种。当出现这样的情况时，如何从法律道德约束和规范首先是生物艺术需要解决的难题。

　　(2)在生物艺术的生长阶段：凡是生物都有孕育、诞生、成长、繁衍与死亡的阶段，因此，这个过程中，艺术品的维持、养护、保存与收藏也是个问题。因此艺术家在这个环节中，更加偏离了艺术创作的位置，而倾向于一种亲历亲为的培育过程。在这个阶段艺术家不仅仅要面对的是艺术品自身的变化，还有在培育过程中的各个方面环境条件的限制和挑战：天气、土壤环境、天敌侵害，更多的是社会舆论的压力。

　　(3)生物艺术作为艺术品本身应具备的收藏价值，生物艺术有生长的周期，但是如何储藏或者是保存，生物艺术面临的是和行为艺术一样的尴尬。从知识产权的角度上考虑，生物艺术的自身繁殖能力否定了它在知识版权上的唯一性。因此，导致了生物艺术不能直接投入一级市场，这给生物艺术在艺术市场的流通中设置了障碍。而相关社会舆论和法规的条款还没相应出台：艺术家与科研人员的责任、生物艺术的版权归属、藏家的有限繁衍条款、作品的户口与编号、第一代与第二代的血缘脉络、复制与数量上的控制等等。

　　因此，对于李山、张平杰或者是更多热衷于生物艺术的艺术家来说，《南瓜计划》无疑是在国内的一次勇敢尝试。随着生物艺术的或者是基因艺术的进一步发展，只有在基因实验法律法规比较完善的时候，才是生物艺术真正成熟的阶段。下面让我们来看看艺术家是怎么看待这次生物艺术展览的。

　　于佳婕：为什么从架上绘画转到生态艺术呢?

　　李山：其实这个转变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之前我做了很多电脑合成的图片设计：昆虫与人，昆虫与昆虫之间的结合体，这些图片是想改变生物的形态，想创作出新的生物物种，在这之前一直停留在方案的阶段。我的最终目的是创造出一个活体。这次这个展览终于实现了，虽然不是昆虫，不是人，而是植物。之所以选择植物，因为不会有道德法律的限制，以及人们的容忍度。把一个艺术品做成活的，是我多年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这种艺术品和传统的架上的、行为的，或者以动物作为媒介的作品完全不同，因为作品本身是活的有生命的。它有孕育、诞生、成长、死亡的整个阶段。像这样特性的作品以前是从来没有的，“南瓜计划”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作品自身可以繁殖。我想在艺术语言上寻找全新的样式。

　　于：你刚才说到艺术品自身可以繁殖，这种繁殖建立在怎样的基础上呢?

　　李：建立在艺术品本身是个活体，它有繁殖的能力，像此次“南瓜计划”中，把成熟南瓜的籽种下去，可以生长出来新的生命体。我们根据基因重组的生物原理，使得这个计划得以实现。一般情况下，一种新的基因产品的产生，一般需要三代到五代的稳定期。现在展示的第一期的，可能再经过几代的培育，才能形成稳定的物种。

　　于：“南瓜计划”的产物目前有食用性吗?

　　李：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疑问，这些南瓜能吃吗?目前还不知道，因为还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是现在我们做的就是从艺术的角度介入到生物基因的创作中。至于它的功能方面，我觉得艺术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实验的植物转变成艺术品，能给观众带来审美的愉悦就可以了。

　　于：从一个植物到艺术品的转化可以通过生物的基因技术实现，但是在受众的观念中怎样实现这种转变呢?

　　李：其实很多新鲜事物都是这样的，一开始不被人接受。作为艺术家来说，把南瓜作为艺术品在公共场所中展出，不会有什么疑问，但是对普通受众来说，暂时还很难接受。首先要让圈子里面一些艺术家和评论人认识我们的作品。一般的观众，还停留在到美术馆去看作品的阶段，他们忘记了，其实生活中的事物就是艺术品。在这个展览中南瓜就是一个艺术品，它不仅仅可以展览，还可以收藏。通过传播领域的推荐，使大家在认识上清楚了，生物艺术的推广就不会有问题。

　　已发表在《美术焦点》2008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