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陈半丁临苦瓜墨妙》册

作者：朱京生 2008-06-30 11:24:21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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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瓜墨妙》册共十帧，是清初画家石涛的代表作品，它集中了石涛绘画的多种风貌，成为石涛存世作品中非常著名的一部册页。是册原为金城金北楼旧藏，1926年金城去世后，归金城之子金开藩（荫湖）所有，1929、1930年之间，曾陆续发表在《湖社月刊》的封面上（见附图），后来便不知所踪。蒙薛永年先生见告，获知现藏美国堪萨斯城奈尔逊博物馆。《陈半丁临苦瓜墨妙》册作于1910年，系从金北楼处借得真迹以后的对临。
　　其一《呈石头先生博教》一帧，疏简松秀，笔墨洗练，草草写来，极有韵致。
　　其二《晓峰烟树》、其三《山居图》用笔干淡，或以侧锋擦扫，或用中长披麻皴出，给人空寂、荒寒、萧瑟之感。
　　其四《黄河落天走江海》，是石涛最为世人熟悉的风格，雄肆放旷，浑厚华滋；苔点仿佛重锤击鼓，铿锵响亮，提神醒目；勾水用线十分老到，染天也氤氲自然；整体上看得“笔笔相生，阴阳相生，不齐”之理，形神俱佳。
　　其五《水面晴霞》，以淡墨勾轮廓，赭石皴染，写层岩薄暮的秋光，极有诗意。
　　其六、其七为两帧小青绿山水，一柔美温润朦胧，方若仙境；一明丽净静自然，笔调平和舒缓。款曰：“春草绿色，春水绿波，春风留玩，熟不为歌。”题、画相发，引人遐思。画中人物、草木、舟车、城郭就是就理，神游其中，有置身桃源之感。
　　其八《落叶如飞鸟》，意在发挥笔、墨、色的浑融和谐之效，偶施重笔，在破平淡，其佳全在气韵丰神上的仿佛。
　　其九《雪景》，先以墨线构形，十分简约，继以赭石约略勾染，最后以花青染天、染水，或分出山体之阴阳和空间即成。见此，可知半丁先生雪景山水渊源有自。
　　其十《枯木秋山》，浅绛山水，秋山明净，皴染得浑厚之致。长录石涛关于国画用点的原题，观此作也颇得石涛用点之旨。
　　各帧之中，原款、原题一一临出，老辈京派画家陈师曾、金城等自临前贤或课徒也多半如此，目的是在笔墨技巧之外，体会原作款识与章法布局的关系。款题书法几可乱真。陈半丁这种以学习借鉴为目的的临摹，每每于临作之上一一加盖自家名章或题上自家款识，曰：“静庐居士临于京师”、“庚戌三月陈年静山手录”，一是以示区别，避免流出或身后造成临本与原作的混乱；二是标明临摹的时间地点，于己以备记忆，也便于后世藏家、学者考证。
　　陈半丁的山水，于宋元以来各大家均有所着力，其中于大涤子石涛作品用功最勤着力也最深，一生临习不辍，心迹双师，勇猛精进，一次有一次的境界，其自家山水画风即筑基于此。此《陈半丁临苦瓜墨妙》册，手眼境界均已不同凡响，尤其难得的是能得大涤子神旨意态又不失“形”上的周到，绝无虚妄漶慢之笔。没有深厚的笔墨功力不能如此，没有与石涛在精神上打成一片也不能如此，实为下真迹一等的佳制。原作既已藏于美国，一般国人自然难得一见，愈显此册之珍贵。
　　此外，是册还揭示出京派美术史上一个重要问题，即京派山水画由原来“四王”风格的一统天下，到现在加入了以师法更具革新意识的“四僧”中的石涛一支，这是一个新的趋向，陈半丁作为京派中的重要画家，在其中确有开导之功。
　　七年前，在撰写《陈半丁》一书时，曾在藏者府上展玩此册，后来将其若干收在《陈半丁》一书当中。如今，《陈半丁临苦瓜墨妙》册已历九十六寒暑，当年旧裱已除去，重加装池，更给人焕然灿烂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