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真实—— 一览林美雅的艺术（二）

　　从Red Girl Green Girl这件作品我们可以看到，艺术家的创作就如人说话写作，一个人能否将想要表达的表达出来，在于他对语言的掌控能力。用母语来说话肯定是比新学的第二语言要表达得更清晰。这个过程几乎是每个杰出艺术家所必须经历的一个过程。如果说林美雅早期影像艺术的成功有些误打误撞，或者说凭着个人的天赋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那么Red Girl Green Girl就是美雅后来有意地在语言方面加强自己的词汇量了。这持续到她进了荷兰皇家艺术学院以后，她仍然在这方面下了苦功。从数码技术、软件硬件的运用、到电子屏幕、集成电路的改装，甚至她还下车间学习各种机床器材的使用。这些纯为“练气”的苦功夫，她都以坚强的毅力一一掌握，这对她后期的创作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然而语言、技术本身难道就是艺术家的唯一追求吗?

　　回顾影像艺术的发展，相当多一部分影像艺术家的兴趣是完全从技术和科技出发的：The Medium as subject matter(媒体成为艺术的主题)。其中自然不乏一些非常杰出的艺术家，我在此不想对他们进行褒贬。很显然，这和林美雅的艺术还是有明显区别的。在她看来，媒介始终只是媒介而已，就好象语言只是表达的工具而已。

　　第一年的皇家艺术学院艺术家工作室开放日林美雅呈现了两件作品。第一件作品Waiting for Evaporation，林美雅在一个极大的空间中间悬吊了两块平置的大型屏幕，屏幕的两边各安置了四个投影仪。在屏幕的一方，你可以看到民工从白色的背景深处形象从小到大自左向右行走而出消失在屏幕的右边。缓缓的一个接着一个。而屏幕的另外一边，你可以看到他们的形象一字排开站立在那儿。背景还是一个白色，形象是黑白的。由于影像排除了一切可以排除的多余元素，使得这些形象格外亲切真实。 那些人行走的姿态，胳膊的摇摆，站立着的微笑，抽着烟或者面对镜头流露出的胆怯害羞， 都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可能会发出这样的感叹：这些人平时生活在我们的左右，但我们从来不曾仔细地留心过观察过他们，甚至我们此时此刻才感觉到他们作为“人”的存在。如果这是林美雅想要说的话，那我相信她达到了一定的目的，至少在视觉上。

　　第二件作品Karaokei Goddess (卡拉OK女神)，是三个在长方形状的金属箱子的小装置。他们都由小的LCD屏幕改装而成。每个箱子在播放时，会在背后的墙上放射出旋转着的色彩光线。同时箱子正面的屏幕放映着赤裸上半身的女子手持话筒正矫情地唱着小曲。女子的身周被一些漂亮的花朵的装饰所包裹。三片屏幕三个女子唱着三首不同的歌映衬在三个闪烁着的光束前。

　　后来我与林美雅聊过她创作的过程和理念： 她在这两件作品的语言上进行了两个极致的探索：加法和减法。在Waiting for Evaporation里面，她采用的是减法，视觉上她努力排除了一切多余的元素，如城市背景、色彩和声音等，减之又减直到不能再减为止。而在Karaokei上，她较劲的则是加法，加之又加直到不能再加为止。虽说这些都是在语言上做的文章。然而不管是否如一位荷兰评论家说的，waiting for evaporation的语言像水晶一般的纯净，但艺术家在这两件作品的野心和所希望达到的作品结果，是要看这两种方法是否能达到她所想要的作品真实。这真实表现在对观察的真实反映，对对象的真实表现，对自己的真实验证。

　　接下来的一年，2007年，林美雅用三件作品给自己做了一个小结。Lost Paradise是她在2007上半年就完成的作品。林美雅将分别骑着玩具车的裸男裸女安置在一个虚拟的数码空间里。这个四周有各种热带奇树的空间象征着伊甸园，这一对裸男裸女自然就隐喻着亚当和夏娃了。背景音乐是我们从小耳熟能详的“让我们荡起双桨”，但却是做了音效处理的。这件作品林美雅运用了大量的数码电脑技术，把氛围达到了诗一般的效果。随着镜头的推进和抽离，观众仿佛置身于一个美丽祥和的伊甸园中，而作品的主人公，却似乎又神游物外，心不在焉，抽着烟，悠闲地骑着玩具晃晃车。可是他们头上的乌云始终漂浮不散，熟悉的曲子似是而非的荡漾着。我想，这样的意境对观众来说早已不说自明了。尤其就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观众来说，我们应该与林美雅有着同样体会的。这里我想提一下的是林美雅在这件作品里所创造的这个虚拟三维空间。说它‘三维’，但恰恰是地面，艺术家却刻意地留了白，让整个空间显得平面。与其说这是一个空间， 还不如说是林美雅设计的一个舞台。她将实拍出来的两个人物， 重置到她所设计的舞台上，这样的手法我们在她以前的作品中也曾看到过。

　　林美雅的另外两件作品，一件是The times are summoning，另一件是Game/Passing the torch。The times are summoning的灵感仍然来自于林美雅在中国时亲见了当今小朋友在学校做早操以后唤起的回忆，同时被新款早操在姿势上对旧款的颠覆所吸引。孩子们用他们本然的姿态和着音乐展臂踢腿。这一切和曾经是多么相似却又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