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与解构：张洹《推背图系列：天马当空否极见泰》

2009-05-08 15:53:30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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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洹《推背图系列：天马当空否极见泰》　

　　作为一位较早被国际艺坛所承认的中国艺术家，张洹最广为人知的作品一直是那些极具争议的行为表演。从早年的《十二平方米》(1994年)、《65公斤》(1994年)以及《为无名山增高一米》(1995年)等，到旅居海外后创作的《我的美国》(1999年，包括此后一系列以“我的××”为题的作品)、《家谱》(2000年)、《窗》(2004年)等，对于身体禁忌的突破和浓厚的自虐色彩，使它们备受关注。不过，从某种程度而言，总是成为话题的行为表演吸引了太多注意，反而遮蔽了艺术家在其它媒材上所做的探索，比如他的版画、雕塑与架上作品。

　　“推背图系列”是张洹自2006年开始创作的一组作品，他从传统图像中汲取资源，加以适当的夸张、改写，制作成巨幅木刻，再拓印成版画，并在画幅上进行羽毛粘贴等处理，形成颇具深意与新意的装置作品。

　　众所周知，《推背图》是中国古代著名的政治预言书，托名唐贞观年间司天监李淳风和袁天罡所著，据说预言了自远古直至未来世界大同的整个历史演进过程。民间传说此书所预测的史事无不应验，其实由于历代均严禁此类谶书，故该书在流传过程中不断被人篡改，将已知的历史改成图谶，加以比附，故其本来面目已渺不可考。目前较为常见的是有金圣叹作序并加以评注字样的版本。全书共六十个图像，以六十甲子和卦象分别命名，每幅图下均有谶语，并附“颂诗”四句。这类古老的“预言”，多是以简单却意思含混的图与文构成，它的思维模式与现代理性思维迥然不同，不是依据史实进行逻辑归纳并演绎出某个历史发展模型，而是通过神秘的体验、多义的修辞来构筑一个阐释可能极为丰富的系统，也就是说其准确与否必须借助解读者的自由联想，从一些可能的谐音或者暗示等方面来与历史上的某个具体事件进行附会，因此其预言性远不及其比附性来得更强。但这种思维模式也不能轻易抹杀，毕竟它曾是一种广泛存在，现在也并未完全消亡的思考和认识世界的方式。正如法国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在论述所谓“野性思维”时所说：“这种思维借于形象的世界，深化了自己的知识，它建立了各种与世界想象的心智系统，从而推进了对世界的理解。”

　　而张洹感兴趣的显然是图像，他剔除了谶语部分，实际上也就将其从政治预言的背景中剥离出来，转化为单纯意义上的“推背图”。但即使如此，图中包含的神秘叙事性和陌生化的图像逻辑，依然可以令谙熟于现代理性思维的观者感到惊奇。

　　《推背图系列：天马当空否极见泰》(拍品编号64)，原图为书中第二十二象，马立水面上，谶曰：“天马当空，否极见泰，凤凤淼淼，木冓大赖”。张洹基本忠实地复制了图中的形式元素，甚至在马的造型、蹄的透视、水纹的立体感方面还增加了不少绘画性，但他却又游戏似的将羽毛平行贴到马的尾巴和身体轮廓线外，特别是眼中竟也高高的生出了羽毛，似乎是火苗腾跃而起，完全颠覆了严格的图像学意义上的引用，构成了一种后现代解构式的戏谑与幽默，同时也在有意无意间实现了两种思维方式的对话。虽然这种对话注定没有结论，只是复调与喧哗，但这却正是张洹创作的重要特点之一，使他的作品更加难以诠释和归类。

　　当张洹步入中年后，他激进的艺术态度似乎有所缓和，但就其创作思路而言，探讨文化内部以及文化间的矛盾关系，始终是他一以贯之的着力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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