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礼经典，承领文脉

　　11月21日，首届中和“中国古家具•文房”收藏邀请展在北京朝阳区高碑店古家具街盛大开幕。本次展会由中国家具协会联合故宫出版社、北京市行之行家具有限公司主办，旨在以古代家具及文房小件为载体，展现文化、设计、生活对中国古代家具及木作器用发展的渗透与升华，从中探讨和还原中国生活美学，并以此为坐标，展开中国家具文化意境中的“寻己”之旅。围绕本次展会的承办细节及背后的价值意义，本刊专访了策展人北京行之行董事长张行保先生。

　　近两年来，随着行情变冷，传统家具业内的活动整体也趋于冷清。在这样的时机下，您筹办的这次老家具邀请展堪称本年度行业盛事，相信大家也都有兴趣了解关于本次展会的细节情况。

　　邀请了哪些藏家参展?大概将有多少件藏品出展? 请您作个介绍。

　　这次展览，大概邀请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二十多位古家具藏家，其中有美国原加州博物馆馆长柯惕思先生、天津可乐马古典家具博物馆馆长马可乐先生，北京这边的藏家则邀请了张德祥、张春林老师等，还有来自台湾的藏家李庆泉先生，等等，他们都送来了自己的得力藏品参展。我们讲老家具的藏家，在我们这个行业有个特点，在于很多藏家其实都从行家转过来的，他们以前经营买卖老家具，在这个行业里待了二三十年，从中积累了许多经验，也日久生情，渐渐喜欢上了老家具，就愿意留下些好东西来慢慢建立自己的收藏体系。这其实是一个认知成长的过程，但说到底，其实还在于我们古家具的文化太深了，越接触，兴趣越深。

　　这次展览是综合性的，所以家具展品涵盖了椅类、案类、床类等各种传统家具形制。目前，我们从邀请的藏家手中征集了100多件老家具，此外还有100多件诸如笔筒、插屏等的文房小件家具，这类小件家具其实是这次展览的一个亮点，因为行业几十年来都没有过这类家具的专门展览。整体来说，小件家具会展出得多一些，其他大件家具，虽然征集了100多件，其中一些家具也很好，但限于展示空间及风格方面的趋同，有可能不会全部正式展出，还有待我们将来逐渐来做整理。

　　近年来，我们也看到，这种纯粹的中国古家具艺术展其实不算多，但前几年的一些展会，比如“凿枘工巧”“座·位”等，也算开了个好头。你是基于什么想到要筹办这次展会的?

　　专门的中国老家具艺术展，早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已经有了。比如柯惕思先生在美国各大博物馆做过的展览。他曾跟我聊起过当年的办展，说有些中国人在那些博物馆看到那些老家具，很多人都激动地流眼泪。我听后也非常感动，你能想象得到他们内心的复杂感受：一来是自豪，我们原先那么崇洋，却在外国人办的展览上看到来自自己国家的艺术精品，把我们民族最优秀的一面向全世界展示;二来也心生惭愧，我们守着本民族最优秀的家具，却不去重视它，不去研究它，不去推广它，反而去买那些洋家具。其实说来，不管是材质和造型，中国传统家具带给人们精神生活的感觉都是时下那些洋家具没法比的。看过老家具的人都有印象，它的一个造型，根本不需要用语言交流，但就是能带给人们非常大的视觉冲击力。

　　谈到办这次展会，从装修场地开始，到前往全国各地拜访老藏家、老师去作交流，至今我们已筹备了两年多时间。之所以这样做，一来是自己熟悉和喜爱传统家具，我本人从事这个行业也已经三十多年了，人生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耗在这上面;二来也是时机较好，前两年行情好的时候，大家的生活节奏比较快，现在冷静下来，反而回复了常态，能够沉下来交流探讨，此外也得到几位藏家、行家的大力支持。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办这样一个展会意义重大，前几年北京办“凿枘工巧”展览，我也是承办人之一，它在业内的影响有目共睹。经过这么多年跟老藏家进行交流，我从中收获了许多，也希望通过筹办展会，来完成对老家具的一次致礼，并和大家一起交流分享。

　　展品的精彩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展览的成败。在我们这次展会上，对展品是如何把关的?有哪些门槛要求?

　　这次展览因为本身是个邀请展，，所以是采用邀请的方式来征集展品，就是邀请知名的藏家拿出自己得力的藏品来同台展出。首先是藏家自己推荐，再经我们的遴选团队来把关。这样做的好处，在于能让藏家拿出自个“压箱底”的珍藏来展出。因为藏品代表的是藏家的修养和对家具的眼光和认知程度，大家表面上不说，但心里都会有拿自己的藏品来跟别人PK一下的意味，暗中都较着劲儿呢。在筹展的过程中，我跟很多藏家，在电话、微信或者见面的时候，也都会相互交流，争取大家的意见。总的来说，就是一选再选、千挑万选，集合众家之长来选出合适的展品。

　　这次展览的定位是围绕中国古代家具的一个精品展，所以要求展示的自然是中国古家具最优秀的一面，因为只有这部分精品家具才有吸引力。能够代表一个时代高度的经典家具，都有着持久的艺术魅力，即便历经三五百年也不会过时，仍能让人百看不厌，我们这次的展品就是追求传统而经典。我们通常称道明清的家具，但这次的家具展品很多是到元代的高古家具，甚至有的还留有宋代家具的一些符号。对家具的断代，现在的科技也很发达，可以做相关的测试。比如柯惕思先生这次有件明早期类似“面条柜”的髹红漆大柜，就曾取样在美国做过测试，基本上不会有多大的差错。

　　此外，我们还尽可能地让藏家提供没有图录出版过，没有在媒体中亮过相，大家从来没有见过的家具。很多的家具，其实一直是藏在藏家手里秘不示人的，真得称得上是秘藏。这是古玩圈特有意思的一个现象，我也是跟他们接触久了才慢慢理解的。正因为有些老家具从来没有面世，所以它的很多造型、纹样款式跟其他同类家具都不一样，如果把它们放到公共平台展示，大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就可能引发各种各样的点评，懂家具的和不懂家具的都有。可能这件家具哪都好，但如果一个不懂家具的人去看，因为他从没见过，就可能进行质疑，说一些不该说的话而传扬出去，这是藏家不愿意看到的。

　　据了解，这次的展览是硬木家具与漆木家具的同台展出。相对来说，我们当代对硬木家具的价值挖掘已比较充分，对漆木家具的认识则有所欠缺。您是如何看待这一问题的?这次展览把漆木家具也作为重要的展品征集范围，对当代行业而言，有何价值意义?

　　这个问题其实要看我们对中国古代家具的价值评价。中国家具文化历经几千年的传承、沉淀，代代相传，对于古代家具的价值，自然也应结合文化、历史、艺术等多方面来综合性地评价，这跟所谓的市场价值其实是两回事。从这个角度出发，综合性地对硬木家具和漆木家具进行比较，首推的应该是漆木家具。以我个人观点看，无论是造型语言设计和纹样，漆木家具都要比更晚出现的硬木家具高出许多，乃至于它们都不是同个层面上的东西。从艺术历史的角度看，宋元明清，文化其实是越往后越衰退的。如果单说材料的价值，参考市场价格，那肯定得说是紫檀、黄花梨、老红木这些硬木家具。但对于古家具，我们首先更应该看到它是一个文化载体，而不单单只是木头，需要考虑更多方面的价值。

　　至于谈到行业，我们通常讲的传统家具行业，一般都是说新家具，但其实还包括老家具的行当，因为还有一个很大的人群在经营、收藏、赏玩老家具，将它们融入自己的生活。我接触过很多这样的玩家、藏家，他们最初是从收藏紫檀、黄花梨等硬木家具开始的，之后慢慢地对老家具有了更深的感悟，感觉到老家具的古朴典雅的艺术魅力，这些都是新家具所不能具备的，所以也开始不拘材质，转入收藏漆木家具。而在新家具这一块，我们现在对材质可以说是过于看重，反观历史上的漆木家具，对木头的材质没过分要求，却也能造就自身的辉煌。我们一直诟病新家具的普遍同质化问题，这背后的原因就在于很多红木家具的老板和设计师没有机会去看到这么多老家具，没机会去见识和交流。把漆木家具列入展览，才能还原中国古家具丰富多彩的面貌，让大家认识到材质不名贵，也能成就好家具，至于说漆木家具的许多装饰手法和造型风格，相信也能带给大家很多思考和启发。

　　有关传统家具的展览，常见的有拍卖公司做的拍前预展，以及一些新仿家具参加的展会。相比这些展览而言，咱们这次展会有哪些不同?

　　在我看来，最大的不同应该说是展览目的吧。这次的展览就是对老家具做纯艺术的一种专门展示，是一个文化交流的过程，这跟新家具的展览或拍卖行的拍前预展都不一样。像后面这两类展览，主要目的都为了宣传推广产品或拍品，而不是文化交流。比方说拍卖会的预展，虽然比新家具的展览多了一层文化传播的意义，但重心实际还是放在买卖交易上的。我们这次的古家具展览，是不涉及买卖的。就是提供个地方，让藏家把一生珍爱的藏品拿出来展，供大家膜拜、交流探讨，这也是个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正因为抱着这个目的，这次展会的一大特点是时间拉得很长，前后将历时两个月，老家具的爱好者、玩家大可以调整自己的行程，比较悠闲地前来看展。这跟我们业内一些三五天的新家具的展览大不一样，那些展览投入虽然很大，但得到的效益不一定就好。我们现在的生活节奏都快，时间那么仓促，不可能有太多人专门趁那三五天赶来参展。

　　您是做新仿家具出身的，但现在却在筹办老家具的展览，大家对此可能会觉得奇怪。投入办这次展会，您期望有怎样的回报?

　　谈到回报，说真心话，从来没想过。我是靠这个行业发展到今天，筹办这样一个展览，我觉得它有意义，也觉得有责任、有使命去做。老话讲“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人往往刻意去追求什么的时候，可能并不能如愿，反过来用平常心去看待、对待，自然而然，反而会有更多收获。这么多年来，我的做事习惯就是，我觉得它值得做，就认真做，不管是任何一个领域，都是有付出就有回报的，没必要刻意地去立功立德。就这次展会来说，投入是必需的也只是暂时的，但得到的回报却是长久的，而且是没法用金钱去衡量的。比如说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大家从事这个行业，说实话谁都愿意去参观交流。我们现在有能力去促成这件事，我们不来做，那等着谁去做呢?靠等是等不来的。至于说做新家具，却来办老家具的展览，在我看来并不觉得奇怪。我反倒觉得这就是我的正业，是最应该做的事。我都没有觉得它不关我们行业的事，其实它就是我们行业的事。如果说做新家具的只关注新家具，不去看老家具，那格局就太小了。任何一个领域的发展，都离不开主脉。中国传统家具承上启下几千年，我们不研究古家具，怎么可能把新家具给做好?没有根的传承，发展也只能是昙花一现，不能长久。

　　看待目前的行业走势，濮安国老师曾说“过去行情好，大家说没时间学习家具，现在行情冷，那正好是个学习的好时机”，对他这个观点，您有什么看法?我们的企业又该怎么做?请谈谈您的建议。

　　看待行业走势，说实话我不是一个特别合格的商人，但濮老师讲的这个观点很中肯也很到位。至于我们的企业怎么做，我的建议就是多学习、多交流。“人不学，不知义”，学习是最快乐的事，更是内心需要，不是为了宣传，也不是为了什么光环。我前面也提过，任何领域的发展都离不开主脉，现在行情变冷，更是大家提升自己的好时机，应该多抽时间去参观古家具、学习古家具，多和老藏家、行家们交流。如果还闭门造车，还像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那样，看着材料涨价，坐等生意上门，势必格局就小、视野就短。回过来说这次展会，我们集合大家的力量，在共同做这件事，也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在此我也欢迎更多的人来关注这次展览，前来看到这些古代家具杰作，从中大家探讨交流而有所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