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画商的回忆

作者：杨葵 2005-04-06 10:36:50来源：《东方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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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是美术史上所谓第二次文艺复兴的时代，本书作者瓦拉德作为一个画商，生逢其时，得以接近塞尚、马奈、雷诺阿、德加、罗丹等一大批巨人，所以他的回忆录，对于美术史来说，是一份难得的历史文献。难得的是，瓦拉德不仅仅满足于卖画挣钱，按今天的说法，他还是个文学发烧友，偶尔舞文弄墨，练就了一副好文笔，所以这本回忆录，被我当成闲书来看，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书里当然少不了当时那些大腕们的行状录，对待这一部分，瓦拉德用笔非常简约，草草几笔，却是稳准狠，一语中的，有声有色。他并不注重文气的连贯，很少“因为……所以”这样的逻辑关系，常常以这样的句式突然插入：“有一次……”或者“有一天……”少了几分善始善终的呆板，多了几分信马由缰的快意。

　　草草勾勒不假，但非杯水风波。那些个貌似趣闻逸事的小东西，耐人寻味。好比把绘画视作自己“命中注定劫难”的塞尚绝情地毁掉自己苦心经营的作品；好比罗丹不顾崇拜者的哀求，将其雕塑砍得粉碎……不禁要想，怎么就产生了巨人时代呢，那是整整一代人把自己与劫难联在一起，对待自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呀。可是现在，自恋都快成大众情人了。

　　瓦拉德倒是也有点自恋的，所以这本书更多的篇幅，留给了自己，写他一生的辗转奔波。写到这些内容时，瓦拉德完全换了一副口气，从头说起，娓娓道来。好比瓦拉德说他初到大城市马赛，看着屋顶上一根紧靠一根的烟囱，觉得像是几个人聚在一起，互相点头。写到这里，瓦拉德突然笔锋一转：“后来，当我观看一幅立体派绘画时，我想这景象我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便是地地道道的马赛烟囱管。”读来有一种通透。这种自恋当然合情合理，本来就是人家自己的回忆录嘛。何况要是写那些大师写多了，兴许还遭人讽刺攀附名人呢。

　　我读此书，不时想起海明威的《不固定的圣节》。那里写的，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巴黎一群文人的那场盛宴。把它和这本回忆录对照起来读，怎不叫人在“艳羡”的同时，追念往昔美好时光啊。《一个画商的回忆》法瓦拉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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