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方舟专访——我的女性主义观点”文字实录

　　主持人：现在女性艺术家大家对于女性主义怀疑态度和女性艺术家延续了过去男权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去表现性暗示，这样可能会被关注或者画花、水果的横切面都有性暗示的意思在里面，您怎么样看待这个现象？她们没有特意彰显女性的立场和态度？

　　贾方舟：这是自然的表现。从90年代以后艺术家开始把视线回转到自身经验的时候，男艺术家自身经验和女性艺术家自身经验是不同的，女性艺术家很自然会有自赏、自爱、自恋的情节，对女性身上的特征作为表现对象，这在过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这样能够面对自身作为一个美的东西来看待有什么不可以呢？

　　比如说现在很多人对于申玲的作品就是画玉石、性爱、床上，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我对申玲的作品评价很高，原因就是在男性社会里面女性就是性对象、是服务于男性的，是被对象化了的东西。所以女性不可能体验性，申玲是非常直截了当去表现性，性给她带来的欢乐、带来的乐趣，我觉得是很健康的。

　　这个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是一种很积极的、很向上的态度是应该得到肯定的。

　　主持人：我们得到贾老师对女性主义研究关注了很多年，您作为男性在研究女性主义过程中觉得有什么障碍吗？

　　贾方舟：我一直有一种思想负担，而且我一直在声明我要淡出。

　　因为我老和别人举例子说我很像一个出身不好的人要参加革命，我是一个地主出身要参加革命要斗地主，自己就是男性又反对男权、自己身上还保留着很多男权，男性思想的尾巴总是暴露出来，而你还在那里提倡女性主义，帮助女性说话我觉得这很好笑，我觉得这个角色是很难堪的角色。

　　主持人：排除外界对您的看法，对个人来讲觉得有障碍吗？

　　贾方舟：我最初完全是不自觉的状态下进入这个领域的，因为当时策划展览，我们当时是美术批评家提名展，当时95年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雕塑装置这个主题，还有一个就是女性艺术。因为95年有世界妇女代表大会，这两个选题大家确认了第一个选题雕塑和装置。第二个作为题目没有确定，但是有一个投资方想投资。

　　但是已经被投资了，我们还有一个题目可不可以投资。投资方也是一个女性说好就做这个，所以我就从那儿做这个，我就起草了一个文案，做了个方案从这里开始的。一脚踏入这个领域里面，做完展览以后我写了一篇文章《90年代女性艺术扫描》。通过这个展览结识了好多女性艺术家以后和她们有不断地交往，从那个以后女性艺术家特别地活跃。因此98年做了一个更大的展览，这样这个事就越陷越深，最后干脆摆脱不出来。

　　主持人：作为与生俱来的男性目光是可以逾越的吗？

　　贾方舟：我觉得很难，我自身的体验。我从第一个展览开始研究女性主义、女性艺术、女性主义理论，在那个之前我什么也不知道，完全不理解。研究的结果（我觉得）女性主义是一把很好使用的武器，是一个视角、是一个解剖刀，站在这个立场上、视角上可以重新审视我们的文化历史可以看到很多的问题，如果不是从这个视角去看就看不到这些问题。

　　主持人：下面一个女性主义和女性艺术之间的差别有关了，女性艺术和女性主义都是针对男权而言，两者并不完全是一回事，请您谈一下除了涵盖范围的差别以外，它们两者的区别？

　　贾方舟：这个概念应该是这样，在西方你可能知道女性主义这个词和女权主义是同一个概念，但为什么翻译成两个呢？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为了温和一点，叫女性主义这样大家听起来刺激性小一些。这种解释只是一种解释，还有一种解释我觉得比较接受。女性主义是女权主义的早期阶段，而女性主义是女权主义的第二个阶段，女权主义在早期主要目标是争取自己的权力，到了第二个阶段以后自身的权力基本获得了，比如说选举权，工作权、学习权，过去在西方都没有。另外我看过很多这方面的资料，过去女性的权力是很少的。

　　但是当这些权力有了以后要更多从性别角度，从女性这个角度来体现自身的价值。所以它是作为第二个阶段的目标以女性主义作为特征而不是女权。

　　我想这种解释倒是符合发展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