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昌首页
求购单(0) 消息
观点正文

王琨其人

作者:老杜 2007-12-04 11:13:44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A- A+

  十年前,也就是王琨画画近二十载后,他想了到出版一本个人油画集。大小也画了这么多年了,留个纪念。就在这本油画集里,他自序一篇,文情并貌,说的是“我的故事”,出乎许多人的预料,其中谈及艺术的少,谈隔世的父爱多;流露出来的沾沾自喜少,而告慰父亲的伤情多。我每次翻开,每次,眼睛都会陷入黑色的文字中难于前行,朦胧里依稀瞥见王琨的一双热眼。后来,几次打开他的画册,为的不是要看画,而是要在一行挨一行的六号铅字里感受一个儿子对父亲追加的温情。


  这是我所读过的油画家最平实而最有感染力的文字之一。


  中国的传统文人讨论为人与为文,久而有之。德才兼备谓之圣境。若不能,则以德为先。德大于才的,称作君子;才大于德的,则品格较低,谓之小人。就是说,一个知识分子或一位艺术家,首先要做好人,做人做得很糟,艺文何存?为文与从艺同做人比较起来,若将古人的话译成当下的俗话,那算嘛(当然,有许多问题应该细究,这里不便就是)!但,这都是旧话。绕回正题。王琨虽然身处现代、而后现代且从不游离其外,但骨子里不少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精神善存。这恐怕也是中国五十年代出生的油画家们共同的精神宿命。小有了名声和money,住上了宅子,开上了车子,现代都市人的装备少不了几样,然而,王琨还是愿意守望着澹泊的心境,独自摆弄笔墨纸砚,油彩刮刀,写书法,画油画,自得其乐。就像飞机着陆,拖着减速的大伞,一进一退,冲阻之间,张弛有度,火候儿把握得恰好。尽管,这中间也免不了忧与烦。照王琨自己的话说,就是要想法活的单纯、轻松一点儿。


  听前辈说王琨,谦和,不浮躁,懂得为人的尺寸。其实,这皆源于他所认定的世间万物皆顺其自然的道理。一个艺术家,有这样的心境委实了得。王琨素日不好滔滔不绝,也从不习于把玩乃至炫耀无声无色、灰不拉几的观念,倒是在心底执着自己朴素平和的想法,做画与做事专注较真却不偏执,不燥不急,不温不火,偶尔,还来得片刻散拙,颇有几分道家神色(但也有把持不住,修行不到,怒发瞪眼的时候)。


  举凡艺术家都爱弄些收藏,王琨也是。一周一次,大清早,风雨无阻,直奔旧物市场。满眼都是旧抑或伪旧器物,大喜。上行下行,左顾右盼,讨价还价。终得一物,一整天便意满情足了。或是开上车四处跑,北京、河北、陕西与山西,有哪是哪。然而,他的收藏理念又与同道们有所不同。所藏之物,不论魏晋,不管新旧和地域,只要好看顺眼有味道,拿下没商量。王琨不把自己这样的行为名以收藏,只谓爱好,图个有趣。这就是王琨,不跟自己脚劲,自然而然,不作秀,不强求。所以,他难为蝇苟所累,活得有滋有味。


  有的人,为人与做画相去甚远,知其人,难知其画;有的则如影随形,知其人,便知其画。王琨近于后者。这也是我们绕了一大段山道,去识别他心路的原因。


  油画是王琨观看世界,体味世相的眼睛。


  王琨善书法。所以,他的油画有着中国传统书画的血脉。雪,灰白的,像纸,牛,莽黑的,像墨。牛在雪上或静或动,疑似墨在纸上亦顿亦行。中国传统书画重意(尽管在写实的风格中),常常得意而忘形,这是一项难得的精神遗产,难得的审美态度。可惜,现在这种审美态度有被平庸的不合适宜的现实态度取代的危险。在王琨的油画里,不管是雪原还是莽牛,都脱去了实在的外衣,虚化了形,变成了意象,变成了活的符号,像是割断了脐带后的婴儿,获得了独立的生命。自然,他的油画就具有了审美的气象,具有了寄托,显现了意义。如此,观看王琨油画中的雪与牛,就具有了与观看实在的雪原与藏牛不同的意味。一个是在天地间奔走,真实的生命,被眼球瞬间的捕捉,刹那的感受。然而,因它们时常处在复杂且多变的空间和色彩关系之中,所以,审美无恒常;而另一个如王琨高原的牛,是活在画布上的别一种生命,它们被简化、抽象成静止、虚幻的、满足憶想的精灵。她们具有永恒的呼吸,供人们隔绝凡尘,做单纯的观照,只要画在。就连它们的创造者,乃至成就了它们的时代,也无法与之争生命之短长,好比芬奇之于《蒙娜丽莎》,之于十六世纪的佛罗伦萨。


  在王琨以藏牛为主角的油画里,精神与意象,你温暖着我,我安慰着你,相依为命。透过意象一眼就能见到其间精神之所在,神采奕奕,不觉中叫人生出几分敬意。于繁复中求单纯是王琨的人格理想,也是他的油画可贵的地方。


  1997年的《高原魂•闷雷》是王琨向黑白灰红索要激情的开始。


  这是一场形式的占领也是一场精神的占领,画布就是撕杀的疆场,在时间和空间的角逐中,王琨把领土拱手交与藏牛任它统治。从此以后,藏牛便在王琨的画布中插满了占领者的旗帜,也就从那一时刻起,追逐精神性不可选择地成为了王琨油画世界飘扬的旌旗。王琨将全部的空间清理腾空,祛除杂质,根除一切叙述的累赘和絮叨,简化色彩求得单纯,只留下空气走动的缝隙,把生铁一样牛的印象填进来以至充满。它朝我们直奔而来,响着铃声,一派无所畏惧的激情。


  2007年的《行走》和《肖像》是王琨向黑白灰红所要象征的开始。我觉得,这也是他蜕变的重要开始。大家会看到,王琨在有意挑逗绘画内部的象征能量,而且是用老祖宗的某些道行。象征意味是绘画的高境界,它不是叫人讨厌的说教,假扮象征,浮在表面唬人,而是潜伏在绘画形式的最深处,轻易不会被触摸到。她需要画家持久静默的等待,而灵光闪现又常常只在不意之间。《行走》横构图,空间留得很阔,时间随意流转。牛们被单纯的墨色搞得很松弛,很寡淡,很符号,没有一丝冲动,只有低头默走。一头是背景,避实就虚,一头是牛们,写意草草,所有绘画要素一同指向虚无。而《行走》的实在性最终被来自画面的另一种力量所了结——通过切断牛群的来路和去路产生的画面不完整性。从而,画面状态暗示出困顿与迷惘或未知的陶然,种种超越物种的情结。


  《肖像》的象征性更是显而易见,可算是“假象”对实在的又一次完胜。


  王琨的画大气弥漫,有很高的境界,充满了人性的魅力和想象,象征着人类恒定的命运:迷茫、痛苦、坚定与执着,像西西佛斯与石头。她们与那些令人叫好的艺术品一样,影响而丰富着我们的心灵体验,免不了在我们早睡晚起的平庸中带来某些异响。每回想起王琨的油画,就仿佛见到他的黑乎乎的牛们隆隆地奔突而来,一次一次用它们的悲壮与凄美撞击着我的委顿,如此的观看与想念,将会成为我日后不可或缺的生活期待。因为,他的艺术给了我观看与聆听的美妙与激动,在至高的地方,安放了我的灵魂。

注:本站上发表的所有内容,均为原作者的观点,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立场,也不代表雅昌艺术网的价值判断。

我要评论

已有位网友发表评论,点击查看更多

注:网友评论只供表达个人看法,并不代表本网站同意其看法或者证实其描述

热门文章

    没有相关内容!
  • 艺术头条二维码
    艺术头条
返回顶部
意见反馈
关于我们产品介绍人才招聘雅昌动态联系我们网站地图版权说明免责声明隐私权保护友情链接雅昌集团专家顾问法律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