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累：顽减法的炼金术士

作者：Jeffrey Hantover /文于是/译 2010-02-25 13:14:16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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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他欣赏的荷兰艺术家维米尔，徐累在稀少的、对内的空间中创造了神秘暧昧的叙述手法。但其实在维米尔的作品中，我们看到了行为的显露-正要写信或读信，一位年轻女子正在倾倒一罐牛奶-而观看徐累的作品，我们则像是和他一起变成了窥淫狂，凝视着房间内发生过的亲热戏。无论是以前曾在这里，如今已离开并且不太可能再回来的人，只剩余着阴暗，空寂的椅子，空虚的衣服或一只孤鞋。当人物的某部分是可见的，那就意味着艺术家是真正的窥淫狂，窥视着那些我们无法看到的部分，或可能品味着某种永远失去的某人或某事物的记忆。风化了的地图出现在徐累新近的作品中，那上面标记着曾经着名但如今已经消失或被遗忘的地方。徐累的世界是脆弱和虚幻无常的。在他杳无人烟的花园及空虚的房间里，记忆盘旋在忧郁的空气中。

　　这是一种具有色情味道的忧郁。徐累很清楚隐蔽是最好的刺激因素：当所有都被显露出来了，如何还能刺激出欲望呢?在没有整理好的床上有皱乱的被单，一段完成的亲密关系，情人们离开了：他们缠绵结合后的幻想仍旧徘徊着，对离去情人的深切渴望。一件空着的低俗女装挑拨性的悬挂在空气中。藉由这些隐喻的备用物，有时是空洞的空间，徐累提供了情欲想像盛开的机会。一位穿着时髦、漫不经心倾斜地背坐在椅中的男人，极可能正在细想着他的爱情俘虏。无论他故事中的细节如何塑造了我们的想像力，徐累指引我们的视野回向后面的原处，而不是急切的向前看。他的画作是哀歌式的艺术。

　　十四年前当我第一次撰写徐累的艺术评论时，我透过一种政治棱镜去理解他作品中的忧郁愁思和哀伤，但现在我不太确定我是否公平准确地诠释出徐累哀歌式水墨画中的深度。或许他并不是为某种特定的政治观点或事件哀悼，而是为了整体人类的情况哀伤-为了成为“人”而无法避免的减损丢失。荒谬的是，他所呈现出的抚慰并非政治上甚至不是文化上的补救，而是艺术本身。他创作出的那种真正的艺术将存在的减损本质揭露给观者。爱伦 . 史考利(Ellen Scarry)曾如此写过，美好的事物会促使我们的道德意识及感性认识更加敏锐，也会加深我们对世界的关注、尊敬，因而让我们不会忘记这世界上还有“活生生的其他人、事、物”：美好的事物是尘世的救赎、生命的创造和人生的改换。美好的事物并不需要招牌、汽车保险杆上贴纸的简短广告标语或是宣言：美好的事物本身就含有并传达着特有的“道德炼金术。”徐累的画作虽然是种温和低声的陈述，却像一个能使我们带着微笑醒来的梦，因为那些作品钻入了我们的意识中。像所有美好的事物一样，徐累的画作像是引领我们去发现新事物的密探和给予抚慰的运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