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与骚动

作者：张晓凌 2011-06-03 14:11:50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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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曦作品的价值显而易见，她竭力从政治神学迷雾中挖掘出各类世俗故事和丰富的生活场景，故意地去流水账般地记录生活，努力夸大每一个生活细节的真实性，最终都是为了达到并呈现作品的主题：当代人存在的虚无与偶然。

　　一系列背弃形而上学传统的新的艺术性质滋生而出。首先，在画面上，陈曦成功地塑造了当代人的形象：传统的、神圣的人类整体形象被揉成了充满世俗欲望的碎片，并被毫不留情地剥夺了诗意的外壳。他们在巨大的社会机器中压塑成型，然后在社会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中游来荡去，乐于沉醉在每一个瞬间。虚无的面孔紧紧地贴着时间的此在性;其次，陈曦重建了绘画的情节化、故事化功能。这个曾一度被一些艺术家弃若敝屣的功能在陈曦的作品上复活了，每一个画面都可以转述出一系列的故事。然而，这些当代人的世俗故事越是冗繁有趣，越是表明他们丧失永恒时间之后虚无感的强烈;另外，陈曦彻底解构了传统的中心化的画面结构，使画面结构完全达到无中心状态。这是真正的当代人所居住的空间，没有中心，没有主体，没有令人激动的事件和高潮，只有无数个细节像一盘散沙式地铺展开去。

　　谈到画面结构，陈曦作品的结构还可以具体分为日记式的经验结构和散文式的超验结构两种。前者的意思是，以日记的方式草草记录下身边生活的每一个场景，以致使人们感到，画面上的场景和现实中的场景几乎可以等值。这类作品包括《霸王别姬》、《南湖大院》、《仿膳》、《歌舞厅》等;后者也没有什么玄妙，所谓“超验”的含义，是把生活中某一细节充分放大，然后硬性地拼贴在画面上，如《风筝》这类作品。从根本上讲，这种结构仍是流水账式的，只不过在某一个部分打上了记号。

　　陈曦是那种明显地靠着才气和敏感来从事绘画实践的艺术家。所以，她很少考虑风格之间的界限，所有的风格壁垒在她的笔下一触即溃。很难用“表现主义”、“具象绘画”等风格术语来界定她的绘画。她的才气使她有足够的理由在所有的风格类型之外建立一种我称之为“自由绘画”的绘画风格，即自由地在写实、表现、写意和涂鸦之间游走，又不在某一点上驻足的风格。可以说，陈曦把绘画的自由性夸张到了一个令循规蹈矩的人们难以容忍的程度。

　　陈曦也是一个很生活化的人，什么样的生活环境，她都能很快地适应。无论是农村的草屋陋房还是都市中豪华的酒店，也无论是喧嚣的建筑工地还是宁静的家居环境。这些表面上差异极大的生活空间，在陈曦眼中最终只能归结为一种意象：真实的生活。在此前提下，陈曦对生活的观察、生活本身和画面三者之间才是无距离的。她的生活就是她所观察的生活，而她所观察的生活也就是她画面上的生活。

　　借用福克纳的小说《喧哗与骚动》的名字来作为本篇文章的题目，并非因为陈曦的笔下复活了一个福克纳式的世界，而是陈曦把“喧哗与骚动”这一词语再次还原到它的古老的含义——莎士比亚在《麦克白》中所表达的那个含义：

　　(世界)是一个傻瓜讲述的

　　故事，充满喧哗与骚动

　　却找不到一点意义

　　1997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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