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武书法的虚薄：呵气如兰与刚健雄强

2012-10-24 14:52:56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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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这些经过伸缩之后的文字字形，已经基本上不可辨识，表面变得模糊了，宛若抽象绘画，但并非如此!尽管不再有标记作用，而仅仅成为书写时留下的踪迹，面对已有各个时代的法帖，一旦舍弃了字义、个体书家的风格，以及时代的风尚与美感，那还剩下什么?仅仅是表面上的心迹，是个体唯一性的那种生命书写踪迹(trace)，之前的临帖不仅仅是摹写字形，也是进入先人书写时的那种心痕，他个体生命气息流转时余留的那种艰难处境：绝非顺畅与流畅，而恰好是滞涩与无力，我们要同样去“面对”他“面对”困难的那种独特经验，是他面对困难时的坚持与坚韧在启发我们，而并非他对继承与学习得来的熟练工夫!如同王羲之写《丧乱帖》，如同颜真卿写《祭侄稿》，对这个逆觉工夫的体会才是我们学习传统以及转换传统的关键，因为在那里，有着我们文化自身气质变化与命理改变的契机(moment)。在这个层面上的书写，对于陈光武而言，这是墨晕的“八面”渗透，充分利用墨与水在宣纸上的吸纳性与渗化感，书法的书写，绝不仅仅是字形的变化，而且也来自于材质之间微妙接触的触感(touching)，重要的是这个“切面(tangle)”的“接触点”，以及点的晕化为散化开来的“线”，整个“画面”被墨晕晕化时，带来满纸烟云的流荡，也是对蔡邕所言的“肌肤之丽”的重新塑造，是每一次都置换出一层新的肌肤，有着时间包浆的玉质之感，我们就看到了1990年代中期的陈光武就做出了异常虚淡而默化的作品，虚薄的精神已经充分体现出来，而在最近的作品上，他最好地展开了这个表面接触的触感。

　　书法所有余留的要穴都集中在了笔触的力点上，如果还保留毛笔与宣纸的那种接触(contact)，如果还相信，水，墨，宣纸通过毛笔接触的那个瞬间，还能够带来更为丰富地变化，并且更为纯粹精到。即传统书法的产生，不再是汉代隶书的刻写，而是如同蔡邕所言的“笔软则奇怪生焉”的痕迹变化。就是通过毛笔的柔软性带来书写的流利(流丽)，渗染(所谓力透纸背或锥画沙)的墨晕效果。传统的书法在其历史流变中，还服从于外在工具性的传达：从魏晋的书信交流，唐代的科举考试，宋代书家之技法，元代和明代成为山水画的书写性与题字，再到清代金石味的回归，直到二十世纪的现代主义，成为装饰性与视觉感的书法形式，主要是形式化，但如果回到水墨与笔墨本身，放弃所有这些功能之后，还剩下什么?这就是水墨与宣纸通过笔墨接触的那个瞬间点，仅仅剩下接触的触感(touching of contact)，要保留的仅仅是这个触摸感(caress)，既要有着硬度也有着柔软性!这个“肌肤之丽”就是让表面的触感一直保持生动。传统书法的一笔书，传统书法的笔法与结体的形式感，这些都不再具有必然性，而只有那个书写各个要素的触感，微妙笔划的丰富触感，可以余留下来。

　　因此，陈光武充分在表面展现这个渗化的触感，每一笔似乎包涵了另一笔，一种内在的呼吸感在字形之间内在流动，看起来要飞跃出来之际，却又被深深吸纳进去，尤其是画面黑白之间的对比，如果单纯看黑体字形，我们可以辨认出局部文字，但是一旦我们离开画面，往后退，面对画面整体，画面上的白色却跳动出来了，这是传统飞白的现代转换，让空白飞动起来，空白本身本来是静止的，却在与黑墨形体的对比中，这空出的留白与周边墨色字形的对比中，这空白变得异常生动可触，这是传统凸凹感的再次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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