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武书法的虚薄：呵气如兰与刚健雄强

2012-10-24 14:52:56来源：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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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是巨幅作品，有着高大碑帖的硬朗与气韵深沉书帖的流动，但在墨晕的散化之中，似乎都在成为无字碑!还有什么比表面上无所书写的那“无字碑”更能激发生命的悲悯与无力，那是自然的伟力在抹去一切人为的工作，画面上似乎就是岁月蹉跎所留下的苍茫痕迹。

　　进入这个不可读的阶段，书法已经全然成为另一个层面上的工作(或者是非功效的无为活动：désœuvrement)，那是呼吸之最为微妙的自然活动，呵气如兰的美妙就跃动在表面，宣纸似乎不再是材质，而是最为富有透孔性的皮肤，表面之为表面，没有什么形式语言剩下的表面，仅仅只是微茫的气晕在自身晕化开来，在微妙涌动。为了更为彻底传达出虚薄的气息，陈光武随后迈出了更为神奇的一步：

　　他充分利用了宣纸与水墨吸纳与渗染的材质特性，虚薄的绘画就在于充分展现材质表面的丰富性，陈光武把两张宣纸重迭在一起，这是两个表面的迭加(我们暂且称上面一层是阳面，下面一层是阴面，如同杜尚在笔记中谈到过虚薄的雌雄阴阳特性)：在上面的表面上，反复书写与涂染，有着之前处理法帖的所有方式，但更多使用浓墨，字形有着复杂变化，搅转与提按等等并用，但被反复涂写与晕染，笔划的所有痕迹都留下来，但尽量保持虚淡的视觉效果，这是阳性的一面;但更为重要的是下面的阴面，因为上面那层处理的力量与浓墨，所谓力透纸背，锥画沙的笔力效果，现在并不留在第一层宣纸上，而是渗透，渗染到下面的那一层上，这个余留下来的，根本没有被接触的间接层面，即自己并没有对之工作的那个层面，反而更为富有墨晕的迹化效果(effection)，就是效果，但这个效果却是非功效的(重点不在那个阳性的直接接触层面，而是在间接的阴性层面)，更为富有触感(affection)，是极为富有劳作的活动之后，剩余下来这个全然没有工作过的那个“阴性”层面，但此底层却是最为富有魅力的。

　　陈光武把传统“阴阳”两面的双性，以如此当代的间隔方式(espacement)与间离方式转换出来了，充分展现了“虚薄”的魅力：那个没有处理而是渗染出来的阴面，那些根本没有经过控制而是顺便留下来的痕迹，其实是通过让上面一层的“空白”更为起作用，是“空白”在底层宣纸上更多地凸显出来，因此，那是“空白”在流动，因此更为虚薄，更为弥漫，带来古人所梦寐以求的那种神韵——“呵气如兰”!呵气如兰的微妙性应然而生，呵气如兰的那种如花一般柔柔盛开的美感油然而生，这种默化的伸缩力量，带来画面的无尽魅力。

　　陈光武这个“阴阳”逆转的表面书写，那层没有工作的底层(那个隐含在下面的纸面)，这个剩余下来的表面，充分展现了“虚薄”的艺术真理：绘画，是充分接纳现存品，让“无为”更多地参与进来，让表面“自然地”接纳一切;一切似乎都是制作出来的，但一切都毫无做作之感;一切都经过了静心准备，但余留下来的却无比“虚化”与淡泊;这是虚薄所隐含的“虚让”的元伦理(ethos)，这是表面无比谦逊地向着绘画本身敞开。

　　陈光武“阴阳”的双重书写，将具有普遍性的意义，或许可以打开艺术之新的可能性，从波洛克以来放弃用笔，到里希特等人试图恢复用笔的丰富性，但陈光武借助于宣纸与水墨的吸纳性与渗透性，同时具有了“双重性”：有为与无为，接触与不接触，可控与不可控，可见与不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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