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届深圳美术馆论坛”暨“首届雅昌艺术论坛”实录(图像专场)

　　余丁：本来我觉得我的发言可能在后半段更合适，听了刚才的发言我也想发言。

　　我感觉到我们在讨论图像问题的时候，都是在用中国话语讨论西方图像的问题。

　　我感觉我想接着杨小彦谈的图像观看制度方面来谈，因为实际上在中国当代艺术当中图像的问题已经不是图像本体的问题，其实它是一个制度的问题、权力话语的问题。

　　我最近在中国美术馆馆刊上看了一篇文章《从艺术体制看当代艺术》，谈了三个问题可能跟观看图像、观看体制有一些关联。

　　第一个问题是当代艺术体制的运营;

　　我们现在所说的当代艺术体制其实是对于西方艺术体制的复制，也就是说从艺术生产者、艺术家到批评家、策展人、艺术市场、收藏家这样的价值链，在价值链当中构成了当代艺术的体制。

　　中国从“85美术新潮”以来的前卫艺术或者说当代艺术其实一开始就呈现出了这样的一种西方的现代艺术体制这样一个特征，它在九十年代以后逐步培养了价值链的各个部分。实际上西方的体制形成是在19世纪末(从印象派)那个时候开始，这个体制的形成有一个背景就是它的一个特征即它的反体制。

　　从反对当时的沙龙体制开始，之所以能够反对当时的沙龙体制是因为有资本的介入，有画廊、经纪人、新兴的资产阶级来买印象派的作品，使得他们能够和官方的体制做对抗，前卫艺术所显示出了反体制的特征，这个特征在西方的语境当中是贯穿始终的。

　　中国当代艺术也显示出了这样的特征，中国的前卫艺术从一开始也是反体制的。按照格林伯格的说法，如果这种前卫的性质融入到大众消费当中变成商品，前卫性就会丧失掉，或者说进入到体制以后前卫性也会丧失掉。现在我们看到的中国当代艺术我感觉到是由八十年代批评导向的，那个时候充满革命理想、对于现代艺术的理想到九十年代资本的转换，从批评导向转向资本导向。

　　我们现在所看到当代艺术的是资本导向，资本在这里面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资本导向的艺术已经丧失了它的前卫性，它已经沦为了商业艺术。

　　第二个问题是评价系统;

　　我们在讨论图像过程当中，一直是西方用中国话语在西方的语境里面讨论图像的问题，涉及到中国当代艺术的评价问题，中国当代艺术的评价问题到目前为止，当然最近有很多文章作者在谈批评失语的问题。

　　我们在复制的过程当中缺掉了这个环节——批评的环节，从九十年代初开始批评家在帮助中国当代艺术反体制，批评家所有的文章、所有的行为都在帮助中国当代艺术反体制，而在这个过程当中由于资本的介入，使得中国的批评没有和资本拉开距离。

　　因为在资本这样的导向环境中，出现的是分配不公的问题。这样就导致了批评家也需要权力，也需要生存，也需要有这样一个基本的保证。

　　在这个环节当中如果批评粘上了商业利益就失去了公正性，在复制西方艺术体制的时候中国的复制是缺失了一个环节。

　　批评家本应该在商业导向的艺术洪流当中充当顽石的作用，一旦没有充当这个顽石就会变得无助、可怜。

　　第三个问题是价值取向。

　　这也是我最希望谈的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图像会在市场上大行其道?为什么我们现在发现的这些图像都成为市场消费的主流东西?我觉得实际上我还是回到批评导向的艺术和资本导向的艺术。

　　我认为批评导向的艺术实际上是从西方17—18世纪产生的，从启蒙时代开始批评介入到艺术当中来，资本导向的艺术开始于19世纪后半期对于沙龙体制的反叛和印象派的兴起，在这个过程当中主要是由于新兴的资产阶级的兴起，他们有钱、有经济地位但是缺乏社会地位，他们就要把自己变成有教养的阶层，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开始扶持印象派，买印象派的过程实际上把自己妆扮为一个有教养的阶层的过程。

　　中国的情况恰恰是当代艺术复制过程中，在收藏这个部分里面恰恰很有意思，中国买东西的人是已经先富起来的那一批大资产阶级(阶层)，这些大资产阶级有一些是老板、有些是农民企业家，这些人也在买我们所谓的当代艺术作品，但是这些人他们有了西方的大资产阶级阶层的经济地位，但是他们缺少的是西方大资产阶级的文化教养，他们缺乏对于文化的某种使命感和责任感。

　　他们有的是中产阶级那种所谓需要的修养，小资情调，这种小资情调反映在当代艺术里面就体现为反讽的、怪异的、享乐的、泼皮的，而这种情调和我们现在社会的时尚、图像结合起来，当代艺术就变成时尚的艺术。

　　在这个过程当中也就是说我们在对西方的复制过程当中，我们收藏中端缺失了一批具有文化责任感的大阶级这样的收藏端，有的只是一批具有小资情调的唯利是图者。他买东西完全是为了赚钱，为了将来升值，所以这样的价值取向就导致当代艺术的呈现市场非常繁荣，但是将来到底是怎么样很不好说。

　　我觉得这三个问题实际上当代艺术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本体的问题，在很多场合我听到很多批评家、艺术家说我们的当代艺术已经做的比西方国家好多了，那么这个好的标准是什么?我们凭什么说我们超过他们比他们好多了?我们是怎么样来评价，我觉得观看制度问题是一个当代艺术不管是图像或者其它的一个根本问题。

　　鲁虹：时间的原因，这一场只能到这里。今天关于图像的讨论各位专家、教授都提供了很好的观点，我们将继续深入讨论下去。

　　在下一场孙振华主持的专场里面会深入讨论，请各位学者、专家在3月30日以前将你们的学术论文和文章配图传给游江，我们争取让书在四月份出版。

　　(以上内容根据会议记录整理，有部分文字未来得及经本人审阅，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