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视觉

　　比如我从绘画上面做了一些改变，来点出两面性：好的方面，不好的方面，从人的内心深处，从感觉出发，直接让人重新认识自己的智慧。其实人创造的整个社会的结构、关系、整个工作方式，在一定程度特别是发展到最高级的时候，它会导致人对以往的那一套有依赖性，但是这种依赖性是反人类智慧的，所以我就提出一个发现自己智慧另一面的重要性。　　黄：你这种怀疑主义的观念是建立在一个什么样的思想或理论基础上的？　　史：我看了一些书，一些课本，它说这个是对的，那个是错的，给你一个似乎真实的背景。　　黄：就是二元论。　　史：但是后面我又发现了另外一本书，纪实性的描述了当时的情况，所以导致我对任何的事情都开始持怀疑程度。碰到一个东西， 得好好审视它，最后才能够重新认定它。　　黄：当关注你新作品的同时，我在观察新绘画的创作动向，尤其通过与其他人比较，我发现你的作品并没有涉及历史和社会语境，而只有纯粹的艺术观念和艺术形式，这在中国绘画中应是个别案例。类似的绘画语言可以在一些艺术作品家中发现，如王鲁炎、杨千、夏小万、王音等，如果新绘画不依赖于历史上下文的关系或社会语境的关系，它还有不同寻常的艺术表现力和独特的艺术观念，这是不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案例。在你的作品中，纯粹形式或纯粹观念组成的艺术风格，是针对另外一种艺术。　　史：我并不关注有关说教和虚伪社会斗争的议题，更关注的是感性纬度、智慧结构、感觉的表述可能，这是我着迷的。我定义为“智感”——人不断为自己找自信的核心手段和突破的节点。　　人的历史就是不断为自己的智慧找到证据的历史，艺术是训练和发现这些可能的重要手段，我们的工作是不断刺激、不断认识智慧内涵及发挥智慧可能性而提出实验性。　　黄：换句话说，除了与历史、文化叙述相联系之外，艺术还包含了一种纯粹形式、纯粹观念的意义，它又是如何体现呢？它是由经验、判断、个性、创造性组成的智慧所决定，我想在中国当代绘画中，大多数画家创造的图像基本上有一个具体的叙述指向和文学性特征，如果按照这样的角度去看你的画，而你的作品则恰恰与这样的趣味抵牾。也就是说，你的画里面没有社会性、没有文学性、没有宏大叙事，而是抽象化的诗意和唯一性的个性，或者说是与普遍性对立的一种绘画风格。我想知道你把这种特殊性作为追求目标还是把智慧、经验和个性作为目标。　　史：后者里面个性在外，其他的是比较重要的一个目标，其实个性不是我最终的追求，艺术有几类，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倾向于服务人的普遍性审美，区别于这些普遍性审美的就显得比较特殊，相对来说具备一些个性，是为了区别于那些普遍性审美的自然反应。其中有一个特征，是对人自己的文化基础的剖析和不断重构，也就像一些猜想的数学家一样，他知道他到那个位置一定有某重可能， 通过对猜想的应证，最后把这个问题呈现出来，歌德•巴赫猜想的不断应证， 一种实验精神，它对人不断的有吸引力，作为认识社会的一种猜想，是一种研究性质的，它不具备普遍的服务性。　　黄：就是不带有普遍性，不是建立在服务性、功能性的东西。其实有一个问题很关键，你的作品好像蕴涵了计算性的东西，因为如果包含计算性的东西，那就意味着不是感性而是非常理性，虽然你的画被看作是实验性的艺术，但其过程是比较严谨缜密的，类似一个计算的过程，有时候艺术作品里也有更多感性成份，因为艺术家的形象思维要大于理性思维，你在绘画中怎样处理理性和感性之间的关系呢？　　史：艺术研究的是感觉，在艺术家的感觉里面，他能把所有的感觉不断地进行分析和重新再感受 。感觉有很多，但是这里面就存在一种区别于普遍理性的使用方式或者操作方式，所以有很多人会陶醉在一种诗学里面，这就迷失在另外一种东西里了，可能很多人觉得自己就是表示这种诗学，但是实际上他感动在别人创造里 。能够驾驭这种感觉的人，就能用比较特别的理性来控制感觉，，通过每一次获得的感受来分析终级出发点在哪儿，提出猜想。比如你在喝咖啡的时候，有办法喝出酒的味道；或者是你把生姜咬在牙齿里面不要放松，你会发现很油的香味从牙齿里面出来，这是猜想后的感觉。在我的绘画里面，有一个理性的过程，但最终还是感受。　　黄：在看你的画的时候，我有时凭经验有时凭直觉，经验与艺术史和艺术理论的知识有关，而直觉则是与未经充分逻辑推理的直观有关。尽管如此，直觉仍以已有的知识和经验积累为依据，是依赖于实践和意识的逻辑活动的认知能力。我觉得这张画非常有意思，因为它改变了我看画的习惯，而这种改变使我对什么是新绘画有了启发性认识，但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它只是一张有“角度”的画，并不会让他/她直接联系到艺术史。你的画无论是给懂艺术的人看还是给不懂艺术的人看，它所传达的信息是一样的——易于阅读其中的内容。它的意义就是在提示我们彼此判断经验的不同，甚至造成了一种对立的表征——观看经验的错位。这正是你的画精华部分，我理解就是：因为你的画颠覆了人的视觉习惯，换句话说，你的画设定的程序必须让人这么看或那么看，人的审美习惯被改变了，同时人也怀疑这种视觉习惯的颠覆，这就构成了在信息交流上的一种互相解读。　　史：人格变成一种行为的时候，它是一种倾向性。作为绘画本身来说，它就使用了你最后的人格，有些人不愿意靠正面解答，其实你可以到侧面去。　　黄：你的画和杨千的画给人的启发意义就在于它改变了人的身体固定的视角，如看你画的时候，身体必须移动，不能停留在一个固定视觉位置，而是在不断移动中产生不同的欣赏视角和不同的画面效果，而最佳的视觉状态也与每个人的经验不同而不同。所以，你的画的很有意思的一点是，它与人的身体移动之间有交流，这是挺重要的。　　史：我坚持用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一个很狭小的瓶颈，但是在这个瓶颈里面，能做出更多想法，人走到一个极限以后觉得自己再没有路可走了，在这种极限的时候，在这个瓶颈你能开拓出另外一个出口，它就是实验性应证。　　黄：也就是说你认为绘画已到了最完整的时期和最难以突破的时期，你从怀疑角度出发还可以突破或延伸。　　史：作为绘画来说，它有自己本来的结构关系——平面结构。　　黄：它有一个稳定系统和价值秩序。　　史：这个秩序里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用最少的改动，使它获得最大的超验。　　黄：我有一个问题，你最近的画与以前的画有一些变化——从纯粹“看”角度转向利用灯光和照相机与肖像的结合。你画的肖像要通过特定的灯光或通过照相机去看，这是一个类型的两个方面。那么，你为什么转向对黑色肖像的迷恋？并依赖于灯光和照相机来看呢？这两种类型的绘画给我们传达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