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视觉

　　史：它的不同就是它的一种成熟关系，人类早期的感情表达就是叫，后来发明了语言，开始说话了，有人会唱歌了，最后有些人用语言构建一些哲学和社会学及一些大理论，也创造出一些知识性的东西，感觉是源头，有些作品，老是让人感觉乏味，因为它离感觉远，说了一些空洞的东西；这可以定为一个标准，好的艺术离感觉很近，距离越近的东西越好，可以这个拿去作为尺标来衡量，现在中国的大部分艺术，陶醉在现代史的诗学里面，实际上它是不具备直指人心的感觉，对于实验来说相去甚远，只是陶醉。　　离感觉越近的艺术越好，比如漓江有一个老太太唱儿歌，你也不知道她唱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唱什么，但是你觉得有一种安慰，直接把你的精神放松了，一千多年了。　　黄：原因何在呢？　　史：感觉进去了，比如说谁谁很伟大，说了半天让你想睡觉，觉得听起来没感觉、没意思。实验好坏的尺标就是这个，感觉尺度。 黄：实验的重要性就是在于它既没有功利主义因素，又没有约束性和控制性的外在的东西。实验艺术的重要性表现在它的独立思考与判断，因为有这种自由、独立的思考和判断，它才是最有活力和最有创造性的艺术。　　史：它会调动文化里面这样那样的史学或哲学，它永远在拿史学和哲学来做另外一个东西，有一套方法，很多人都经历过，不断地排除。比如今天他有个想法，跟谁有关系就把他排除，这个想法要修正，很多人的成长道路都是在不断修正中过来的，这种修正实际上就是实验的本质，它不同意任何人给的一个定义。　　黄：这里，你的排除性指什么？它是排除相同性，排除相似性，排除关联性，排除逻辑关系。它在当代艺术中重要吗？　　史：在这个时期，排除法已经是有缺陷的一种方法。　　黄：后现代主义时期呢？　　史：不排了，而是直接拿来用，用出来的跟原来不一样，就像有些人跟我说，现在已经没有路可走了，我说那很好啊，有人在你下面铺了一条石头路，你可以奔驰于铺在石头路上面的柏油马路上，这个世界永远会给人一种新的东西，但是核心还是感觉，早期有一些艺术家提出从小我到大我，比较有意思，排除法则把周围给清掉，不能这样切，不能拒绝智慧，应该吸纳。　　黄：也就是说你现在采用的是挪用、综合、改进。　　史：改变，导致改写。　　黄：就是挪用，但是又改进了。　　　史：这些年算是一个学习者，比如说绘画，我现在只是在绘画基础上再做，你会发现我的很多画没有线索、没有联系性，但是它不是在挪用的基础上，它是在研究可能性的基础上做，但是你注意分析，把绘画范围缩小到小课题上去，你会发现自己的智慧有多少。“聚合艺术”已经捉襟见肘了，东拼西凑是站不住脚的。　　黄：也就是说，你的画里没有以往过多技术的东西，没有过多通过笔触的描写，完全是大的移动的排笔。　　史：在排除法的最后一个工作做完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它跟其他都没有什么联系，所以你要找那些相关联系，找不到，为什么呢？我考虑的是绘画结构本体，我就没有再考虑是哪个流派，或者是针对哪些思想的，从绘画结构本体，重新联系到人的结构本身、思维结构本身的问题。　　黄：你的画不是以艺术史为坐标考虑的，而是以人的习惯、人审美的习惯、人的视觉习惯、人的视网膜为分析对象，是这样吗？　　史：视网膜只是一个浅层的，作为视觉艺术解释的是内心，视觉艺术不是从物理方面来考虑的，它是精神的视觉解构。它和听觉或音乐有关，音乐经常会有些新的东西出来，但是我发现音乐给我们的影响力，它永远是7个音符，或者是翻一个八度，来的最直接，你给它添加任何的东西，对它都是种阻碍。　　黄：也不见得，噪音也是啊。　　史：噪音它是相对这七个音符的。　　黄：虽然可以这么看，但它又反过来破坏了韵律。　　史：它只是一种猜想，但是噪音还是建立在7个音符上面。　　黄：而是超越了7个音符，如果我们把噪音看作艺术的话，噪音颠覆的恰恰是这些音乐的秩序、音乐的旋律、音乐的和谐性。古典音乐与古典绘画相似，古典绘画由色彩、线条、形象组成的和谐关系。古典音乐也是如此，它是通过7个音符、旋律、合声组成的和谐秩序。它这种经典是由学院教育、艺术家创造、价值系统、古典审美建立起的强大话语系统，这是一个支配的话语系统，掌控着我们的审美习惯。激进的前卫艺术的目标就在于打破这种支配话语权。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噪音对人们来说实际上等于什么也没有听到，也不在于他们听到什么，而它质疑的是由经典艺术长时间所建立起来强大支配话语，美国前卫艺术家约翰·凯奇《4分22秒》可以得到证明，凯奇往钢琴那儿一坐什么曲子也没有弹，沉寂了四分二十二秒，然后走下来。他的行为的确利用了“禅宗”，因为他曾与日本禅学大师铃木大拙多次接触，研究了日本禅宗思想，禅在哲学上是反对理性的，而注重直觉。他建立新的音乐观念——“让人沉静下来感悟玄妙之道”，这种与他的偶发艺术相关的不确定性音乐被后来称之为“禅宗”艺术。事实上，凯奇从禅宗观念中走出一条不受任何限制的心灵之路，强调一种自发的心灵体验。他指出，禅宗应避免进入论述、判断和记忆，“我们感兴趣的是对事物的体验”。凯奇的艺术观念针对的就是由经典的所建立起来的话语，打破这种话语才能使新的艺术成为可能。凯奇对音乐和表演的激进想法甚至影响了欧洲的“激浪派”等。它为什么对艺术提出那么强的颠覆欲望，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　　史：它比第7个音符来的更直接，因为大家都在等它，心里面想要的那个音。禅宗只是噱头，是找一个理论依据，现在比较火哑女的“千里传音”跟它有关。